第336章 新痕叠印显旧章(1/2)
总闸室的晨露在拓片上凝成细珠,珠滚落时带起的星砂,在“赵”字新痕旁叠出个浅淡的虚影——影里的槐苗比昨日高了半寸,苗叶的锯齿纹里嵌着丝银,银的光泽与二十年前守林人留下的槐树苗圃图上的标记完全相同,连最细微的划痕都分毫不差。赵山用指腹抹去虚影边缘的星砂,露出”字的捺画末端有个小小的墨点,与新痕上槐苗影的根须终点严丝合缝。
“这旧纸是从银书夹页里掉出来的。”影的银尖轻点墨点,旧纸上的纹印突然泛起微光,光里的“李”字兰瓣纹与拓片上新痕的兰瓣纹慢慢重合,重合处的星砂往纸里钻,钻出的地方显露出行小字:“兰三瓣,瓣心藏陶痕”。赵山想起陈村老窑工昨日送来的陶碗,碗底“和”字的点画里确实嵌着三瓣兰草纹,瓣的形状与李村兰圃第三畦的兰花完全相同,连瓣尖的金粉分布都分毫不差。
刘石将量尺架在旧纸与拓片的重合处,尺身的金线突然分成两股,一股顺着新痕往七彩绳爬,一股沿着旧纸纹印往总闸室角落延伸。延伸的金线在墙角的木箱上停住,箱锁的铜齿与量尺第七寸的刻度完全咬合,打开箱子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册旧账,账册封皮的纹印与旧纸上的雏形一一对应,“刘”字账册的纸页边缘泛着银,银的厚度与量尺磨损的刻度完全相同。“是二十年前的‘七村物账’,”他翻开第一页,墨迹里的星砂在光里显露出字,“赵村槐苗三十七株,与现在的数正好对上,只是当时的苗高比现在矮三寸——爷爷说过,主潮过后的苗,长得比平常快半分。”
王禾蹲在“王”字新痕旁,看渠水带进来的浮萍在痕上摆成小阵,阵的形状与旧账里“王村渠图”的支流分布完全一致。他从怀里掏出块陶片,是陈村新出窑的残片,片上的“和”字捺画拖着道长痕,痕的末端突然往浮萍阵里钻,钻出的地方浮出粒稻壳,壳的芒刺数与旧账记录的“王村稻种芒数”相同,都是七根。“你看这浮萍的间距,”他用陶片拨开最中间的那片,“与渠里的水涡间距完全一样,昨晚我在渠边数了,第七个水涡到第八个,正好能放下三片浮萍,中间那片的根须总往陶片方向绕。”
赵三叔抱着捆晒干的槐枝走进来,枝上的节疤在新痕的映照下泛着光,光里的星砂聚成个小“赵”字,与旧账封皮的“赵”字完全相同。“槐林的老枝,节疤数都记着年份,”他指着最粗的那根枝,“这根有七个疤,正好对应主潮后的七年,每个疤的大小都与当年的槐苗长势成正比——疤越大,说明那年的苗长得越壮。”枝梢的断口沾着点陶土,土的颜色与陈村旧窑的陶土完全相同,赵山认出那是二十年前守林人用来封窑的土,当时还在土上印了个小小的槐叶纹。
王二叔提着半袋新收的稻种走进来,种袋的布纹在光里显露出旧账的影子,影里的“王”字笔画间夹着些麦壳碎,数量与孙村昨日送来的新麦数相同。“渠边的老石碾,今早碾稻种时突然卡了下,”他往新痕上撒了把稻种,“卡的位置正好对着旧账里记的‘碾轴第七齿’,拆开看时,齿缝里卡着半片兰花瓣,瓣的纹路与李村兰圃的老兰草完全一样——那兰草是二十年前李奶奶亲手栽的,现在还开着花呢。”
李奶奶的兰圃送来新酿的兰膏,膏装在银盒里,盒底的纹印与旧账上的“李”字完全重合。她用银勺舀了点膏,膏在新痕上化开的纹路,与李村老篱笆的绳结走向完全相同,最复杂的那个结里,嵌着颗小银珠,珠的大小与刘村旧量尺的刻度珠一般无二。“翁说这兰膏的配方,是照着旧账里的‘兰谱’调的,”她指着银珠,“这里面掺了刘村的银粉,粉的细度与二十年前量尺上的银粉完全相同,当时量尺断了截,爷爷就把银粉刮下来收着了。”
吴村织娘的母亲抱着匹旧布走进来,布上的“雨过天青”纹已经褪色,但在新痕的映照下,褪色处突然显出旧账的影子,影里的“吴”字钩画末端缠着根丝线,线的颜色与陈村旧陶的釉色完全相同。“这是二十年前织的‘引潮布’,”她把布铺在拓片上,“当时守林人说,布上的纹能引主潮,现在看来,纹里的星砂与新痕的星砂是同脉——你看这褪色的地方,形状与陈村旧窑的烟囱影子完全一样,连烟囱上的‘和’字都分毫不差。”布角绣的小银梭,梭的形状与刘村旧量尺的梭子完全相同,那梭子是二十年前刘石的爷爷亲手做的,现在还挂在量尺屋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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