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梦核藏瓦孕新声(2/2)
固色的经验气往孙村麦场飘。孙伯正在翻晒新麦,麦壳的摩擦声里,有个沉稳的声音在提醒:“石碾要顺时针转,不然麦粒容易碎……”声音的厚重程度,与孙村老麦农的嗓音完全一致。他往麦堆里埋了把陈村陶土,土里的根丝突然往起聚,聚成个小小的石碾影,碾盘的转动方向,与老麦农说的顺时针完全一致,碾缝里的银须缠着陶土屑,屑的釉色与陈村陶窑的“和”字刻痕釉完全相同。
“老麦农的话错不了。”孙伯往石碾上洒了把水,水珠在碾盘上画出的轨迹,与银书“新声孕”栏的声波线完全重合,“你看这轨迹,是他在教新麦怎么才能碾得更细,就像当年教我爹那样,连洒水的量都分毫不差。”
分毫不差的经验气往陈村陶窑飘。老窑工正在往窑里码陶坯,坯的摆放角度里,混着个沙哑的声音:“坯要留三分缝,不然烧不透……”声音的苍老程度,与陈村老窑工的嗓音完全一致。他往坯间塞了片槐叶,叶里的根丝立刻往陶坯上缠,缠出的缝隙宽度,与老窑工说的“三分”完全一致,缝里的银须缠着槐木屑,屑的纹路与赵村槐木瓮的木纹理完全同源。
“这是师父在教我码坯呢。”老窑工往窑里添了把柴,窑温计的指针突然跳了跳,跳落的刻度与刘村量尺的“三分”标记完全重合,“他当年总说,三分缝里藏着七村的气,烧出来的陶才会‘和’,现在看来,根丝把这话刻在坯上了。”
刻在坯上的经验气往刘村量尺飘。刘石正在校准量尺的水平,尺身的银纹突然往起亮,亮处浮出个稚嫩的声音:“量稻芽要从根算起,量兰根要从芽算起……”声音的清脆程度,与刘村初代量尺匠孙子的童声完全一致。他往尺底垫了片蓝布屑,屑里的根丝立刻往银纹里钻,钻过的地方,刻度的清晰度比往日高了三成,像吸足了童声里的认真气。
“是小匠人在教新尺认刻度呢。”刘石推了推眼镜,往量尺旁的土里埋了把银粉,粉里的根丝往七村的方向钻,钻到赵村的槐苗里,苗叶的摩擦声更清了;钻到王村的稻田里,篱笆桩的敲击声更响了;钻到李村的兰圃里,露水滴落的声更脆了……
日头升到半空时,七村的新声渐渐汇成曲。赵村槐苗的防虫诀、王村稻穗的晾晒经、李村兰草的施肥法、吴村蓝布的固色谣、孙村麦谷的碾磨窍、陈村陶坯的码放窍、刘村量尺的校准语……这些声音顺着根丝往总闸室聚,在瓦底的梦核里凝成个小小的“教”字,字的笔画里缠着梦核的光,光的亮度与银书“新声孕”栏的声波线峰值完全吻合。
影翻开银书新的一页,银须在页首织出章名:“梦核藏瓦孕新声”,章名旁的银须往瓦檐的方向爬,在瓦面织出朵七色花,花瓣的震颤频率,与七村新声的频率一一对应。赵山蹲在银书旁,看着那朵花笑了,烟锅里的火星在日头里亮得刺眼,像颗小小的新声种子。
“我爹说,老辈人的话要像种子一样埋在土里,才能长出新日子。”他往灶膛里添了块槐木炭,火苗映着七只陶瓮,瓮里的新浆在日头里泛着温润的光,“现在看来,这新声就是种子发的芽,长在瓦里,活在根里,七村人听着这声,就知道往后的日子有谱。”
有谱的新声在日头里愈发清亮。总闸室的银书轻轻颤动,书页边缘的银须往七村的方向牵,牵出的声波线在半空织成张密网,网眼里浮着七村人学新声的影子:赵三叔跟着槐苗学防虫、王二叔跟着稻穗学晾晒、李奶奶跟着兰草学施肥、织娘的母亲跟着蓝布学固色、孙伯跟着麦谷学碾磨、老窑工跟着陶坯学码放、刘石跟着量尺学校准……七个影子在网里慢慢唱,唱出的调子,与瓦底梦核的“教”字完全一致。
暮色漫进总闸室时,银书“新声孕”栏的声波线渐渐平缓,像七村的新声在暮色里轻轻喘息。梦核的光在瓦底泛着柔和的亮,不再像白日里那般刺眼。影知道,这些梦核要孕的,从来不止是当下的新声,更是七村人往后日子里的谱——等新声教会新苗生长,等梦核的光洒满七村的瓦,等银书的“新声孕”栏记满了七村的新诀,这些谱就会顺着银须,顺着渠水,顺着新苗的秆,往七村的土里钻,往七村人的心里钻,长成片忘不掉的声林。
灶膛里的火渐渐稳了,王禾的爷爷往灶里添了把孙村的新麦壳,火光明明灭灭,照着银书在暮色里泛着微光。这些光像无数个细小的音符,在纸页里悄悄跳动,却没到放声的时刻——时刻要等新声的调子传遍七村的地脉,等声波线在银书里织成张完整的乐谱,等瓦底梦核的“教”字长得与总闸室一般大时,由七村人笑着迎来,迎在新苗的叶响里,迎在渠水的波声中,迎在银书续写的篇章里,像梦核藏瓦孕出的新声一样,永远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