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渠水绕田牵旧痕(1/2)
总闸室的铜壶滴漏滴答作响,把日头滴成了碎金。赵山蹲在门槛上,烟锅敲着鞋底的泥,看着渠水顺着新修的支渠往七村的方向漫——支渠的砖石缝里还沾着新泥,泥里混着些细碎的瓷片,是昨日修渠时从河底挖出来的,青灰色的釉面上,还能看见半朵残缺的莲纹。
“这瓷片怕是有些年头了。”影正用软布擦着瓷片,布上沾着银粉,擦过的地方,莲纹渐渐显出来,与总闸室梁上雕的莲纹有七分像,“阿锦手札里记过,建闸那年,七村人合烧了批‘莲纹渠瓷’,埋在渠底当镇物,说是能护渠水不枯。”
赵山往渠里吐了口烟圈,烟圈飘到水面,被渠水带着往王村的方向走。王村的稻田边,新支渠的闸门刚升起半寸,渠水漫过田埂时,惊起群蜻蜓,翅膀闪着蓝绿的光,落在稻穗上,穗尖的金粉簌簌往下掉,沾在蜻蜓的尾尖,像系了串小金珠。
“王二叔今早来说,稻穗比往年沉半成。”影把瓷片放进个小锦盒,盒里垫着吴村染的蓝布,布上的靛蓝还带着新染的涩气,“他说渠水过处,稻根扎得特别深,拔都拔不动。”
渠水往李村的方向流,流过兰圃时慢了些。李清禾的奶奶正蹲在渠边淘米,木盆里的米粒滚进水里,引得群小鱼来啄。鱼的鳞片泛着银白,尾鳍带着点淡紫,是李村特有的“兰溪鱼”,往年只在深潭里见着,如今竟跟着渠水游到了田边。
“这鱼认水。”奶奶往水里撒了把碎米,鱼群涌过来时,她突然指着水面,“影丫头你看!鱼背上的紫纹,像不像兰蕊的形状?”
水面的涟漪里,鱼背的紫纹确实像极了兰圃新开的蕊,连弯度都分毫不差。影刚要说话,就见渠水突然往起翻了个小浪,浪里浮出片碎瓷,青灰色的釉面上,莲纹缺了个角,正好能和她手里的瓷片对上。
“又找到一片。”影把新瓷片拼上去,莲纹补全了多半,就差右下角那点。她顺着渠水往下找,渠岸边的泥里还埋着些碎陶片,红陶的,边缘带着火烧的焦痕,是孙村烧陶窑时的弃片,陶片上的指纹印还清晰着,指节的弧度与孙伯的手型几乎一样。
“孙伯说,这些陶片是当年烧渠闸砖时剩下的。”影用指甲抠陶片上的泥,泥里混着麦壳,“他爹那会儿总说,渠砖要孙村的陶土、李村的水、赵村的柴,烧出来才结实,能抵百年的风雨。”
渠水过了孙村的麦场,场边堆着新割的麦秸,秸杆里缠着些银须,是昨夜银书“七情”栏里飘出来的,沾在麦秸上,倒像是天然长出来的。孙伯正用麦秸编草绳,绳结打得特别,是“七扣结”,七村的守渠人都会打,说是能把七村的气串在一块儿。他编到第七个结时,突然停手,指着渠水里的倒影:“你看这绳影,像不像渠闸的锁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