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北斗西倾裂苞声(1/2)
总闸室的木窗棂被风撞得轻响,窗纸上映着北斗星的影子,斗柄正以肉眼几乎难辨的速度往西偏——离赵山说的七度,只差最后半度。七色花影的花苞此刻像颗被灌满光的琉璃珠,苞尖的裂缝已经宽如指缝,缝里透出的七彩光在青砖上投下晃动的斑纹,像七村田畴在风里起伏的轮廓。
赵山把烟锅在鞋底磕得梆响,火星落在光斑里,竟被光托着往上飘,飘到花苞裂缝处便化作细烟钻了进去。“北斗再偏半度,雷气就满了。”他往总闸室梁上的北斗星影望了望,影里的斗柄末端缠着银须,须尖正往花苞的方向牵,牵过的地方,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光粒,粒上的雷纹与七只陶瓮里的雷痕完全一致,“这些光粒是雷气凝的籽,等苞裂了,就往七村飞,落到哪里,哪里的和气种就长得更旺。”
旺气的光粒顺着银须往赵村槐木瓮钻,瓮口的蓝布被风吹得猎猎响,布上被烟锅烫出的小孔此刻往外冒青烟,烟里的槐叶碎末聚成的雷纹圈,第七圈(对应刘村)终于闭合——七道圈完整地把瓮口围在中央,圈上的青粉与刘村量纹瓮飘来的银粉缠在一起,缠出的纹路像把缩小的钥匙,正往花苞裂缝里插。影翻开银书,“赵村”栏里显出新字:“辰时一刻,赵村槐木瓮七道雷纹圈闭合,雷气密度达四成五,与刘村量纹瓮雷气密度完全同步,钥匙纹生成,待开苞。”文字旁的银须织出把小钥匙,匙齿的形状与花苞裂缝的边缘完全咬合。
“钥匙纹成了,就等北斗那半度。”影指着那钥匙,“七村雷气同步,就像七把锁用同一把钥匙,开的都是这朵花。”
同步的雷气让王村稻纹瓮里的米粒突然往起跳,跳得最高的那粒米上,缠着的紫线(李村兰籽线)突然绷断,断口处飞出缕金雾,雾里的兰籽壳此刻裂成了七瓣,瓣上的稻穗纹与闪电痕拼成个“丰”字——字的笔画里缠着银须,须尖沾着的金粉往花苞裂缝里飘,飘到钥匙纹旁便融了进去,钥匙纹的青光顿时亮了半分。“兰籽裂成七瓣,是王村的稻气在给钥匙纹添劲。”王禾的爷爷用陶勺接住那粒跳落的米,“这米落在勺里的声音,与王村老谷仓的谷物落地声一模一样,是丰年的声气。”
声气顺着气脉往吴村蓝纹瓮钻,瓮里的蓝水拍击瓮壁的节奏突然变快,浪尖的白光溅到蓝膜上,膜上的“护渠七村”纹样里,“吴”字此刻突然往外凸,凸出处的蓝汁里浮着织娘正在染的新布影子:布上的雷纹与花苞裂缝的雷纹完全一致,布角的银须往钥匙纹的方向牵,牵过的地方,蓝膜上显出行小字:“吴村蓝纹瓮雷气密度四成五,新布雷纹与花苞雷纹共振,蓝绒线(孙村麦纹瓮传来的)韧性达最佳值。”
韧性最佳的蓝绒线往孙村麦纹瓮的方向飘,瓮里的石磨影转得愈发急,磨眼里淌出的麦浆里,蓝釉(吴村蓝布碎角化的)此刻凝成层硬壳,壳上的雷纹与陈村陶纹瓮飘来的陶土屑雷纹完全咬合。孙伯往瓮里撒了把新麦壳,麦壳落在硬壳上,发出“咔嗒”声——这声音与孙村麦仓的门轴转动声一模一样,是开仓放粮的声气。“麦浆硬壳成了,能护住浆里的和气不被雷散。”孙伯盯着那硬壳,“壳上的咬合纹,是孙村的麦气和陈村的陶气在‘锁’和气呢。”
锁住的和气顺着气脉往陈村陶纹瓮钻,瓮里的陶土屑此刻正顺着褐瓣的脉络往钥匙纹的方向堆,堆成的小土丘上,缠着的银须(刘村量纹瓮传来的)此刻泛着雷光,光里的迷你陶瓮(孙村麦浆里的)上,“和”字的雷纹网此刻突然往中心收,收出的形状与花苞裂缝的形状完全一致。老窑工用手指蘸了点窑汗往土丘上抹,窑汗落下的地方,陶土屑突然往起冒青烟,烟里浮着陈村老窑的新陶坯影:坯上刻着的“和”字,比之前多了笔雷纹勾,勾的弧度与总闸室老摆钟的钟摆弧度完全一致。“这勾是雷气给‘和’字加的劲,勾得越弯,越能兜住七村的和气。”
兜住的和气往李村兰纹瓮钻,瓮里的紫膜上,阿锦手札的“兰瓣需张七度”字样此刻泛着强光,光里的半页新手札显出完整的字句:“兰瓣张七度,每度含一村雷气,度满则花绽,渠水应之,鸣七声。”字迹刚显完,紫膜突然往雷纹最密处贴,贴住的地方,兰花瓣碎末往紫瓣脉络聚成的雷纹圈,第七度(对应刘村)终于填满——七度兰瓣张角完整,角尖的紫雾往钥匙纹的方向飘,飘到钥匙纹旁便融了进去,钥匙纹的青光又亮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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