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浆蕴七色待花期(2/2)
“阿锦手札里的‘花期’,指的就是这七色花吧。”李清禾的奶奶用青瓷碗接住从紫膜上滴落的兰露,露水里浮着七村渠水交汇的影子,“露水里的渠水,比昨日清了半分,是浆里的和气渗进渠里去了。”
渗进渠里的和气,让陈村陶纹瓮的褐瓣脉络突然亮了亮,瓮里的陶土屑此刻正顺着脉络往起浮,浮起的陶屑间缠着银须,须上沾着的褐粉,往刘村量纹瓮的方向飘。刘村量纹瓮里的银粉此刻正顺着银瓣的脉络往起爬,爬成的银膜上,清晰地显示着七只陶瓮的浆温:赵村槐木瓮十五度,王村稻纹瓮十七度,李村兰纹瓮十六度……每个温度旁都缠着银须,须尖沾着对应的花瓣色粉,粉粒在银膜上拼出个小小的“等”字。
“等的就是花期。”刘石推了推眼镜,指着那“等”字,“银膜显示,七瓮浆温与七角星的星温完全一致,就差最后一口气,花就能开了。”
差的这口气,藏在双结的小结里。小结此刻比昨日又长了半分,结里的七村缩影正慢慢转动,转动的轨迹在青砖上拼出个小小的星图,图上的北斗斗柄,正指着总闸室梁上的北斗星影——与阿锦手札里画的星图分毫不差。影把这新发现抄进银书,抄到“星图重合”四字时,银书突然轻轻颤动,从书页里飘出缕七色烟,烟在半空凝成朵小花苞,苞的形状,与七色花影完全一致。
“这花苞是银书结的籽。”赵山看着那花苞,“就像和气种在土里结籽,银书里的新息也结出了花籽,等总闸室的七色花开,这籽就能往七村田畴里撒了。”
撒籽的念想顺着气脉往七村田畴传,田畴里的和气种此刻正往起拔节,节上的银须往对应的陶瓮方向牵,牵过的地方,土面上显出淡淡的七色痕,痕的形状与总闸室的七色花影一模一样。赵村的青痕里,槐叶正往起长;王村的金痕里,稻苗在抽穗;李村的紫痕里,兰花在含苞……七村的田畴,正跟着总闸室的新浆,悄悄等着花期。
暮色漫进总闸室时,七色花影的花瓣拢得更紧了,像个攥紧的拳头,蓄着即将绽放的力。陶瓮里的新浆泛着微光,透过蓝布上的网眼往花影里渗,渗过的地方,花瓣的颜色愈发鲜亮,青的像赵村的槐叶,金的像王村的稻穗,紫的像李村的兰花……影知道,这朵花要等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绽放——它在等七村的地气攒足了劲,在等银书里的新息记够了事儿,在等双结的气络缠成最紧的结,然后顺着七脉,顺着渠水,顺着七村人的目光,开出朵能罩住七村田畴的大花,把新浆里的七色和气,撒进每寸土里,撒进每个人的日子里。
灶膛里的火渐渐稳了,王禾的爷爷往灶里添了把孙村的新麦壳,火光明明灭灭,照着七色花影在暮色里泛着微光。这些光像无数个细小的花苞,在花影里悄悄鼓着劲,却没到绽放的时刻——时刻要等双结长到核桃大,等银书的花苞也鼓起来,等七村田畴的七色痕连成一片时,由七村人笑着盼来,盼在分浆的陶碗里,盼在渠水的涟漪里,盼在银书续写的篇章里,像七色花的光一样,永远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