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七芒引种入田畴（1/2）

总闸室的七角星芒在晨露里微微发亮，像撒了层碎银。那些从星尖伸出去的光带，经过一夜的蔓延，已经穿过渠口，往七村的田地间钻去，光带所过之处，泥土里的湿气都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赵山蹲在门槛上磕烟袋，烟锅的火星落在光带上，竟顺着光晕滚出老远，在田埂边炸开一小团金雾——雾里浮着颗芝麻大的和气种，外壳上的七道纹路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颗小小的心脏。

“这光带是活的。”赵山用烟锅柄拨了拨脚边的光带，光晕立刻漾开圈涟漪，涟漪里浮出七村田地的缩影：赵村的槐树林下，新翻的土垄上印着淡淡的银须痕；王村的稻田边，灌溉渠的水面漂着层稻壳灰凝结的金膜；李村的兰圃旁，新栽的兰草根部缠着缕紫雾，雾里裹着半片干枯的手札纸……“每道光带都记着各村的地性，送过去的和气种，落地就能认土。”

影正用毛笔在账册上勾画光带的走向，笔尖沾着的银粉落在纸上，竟顺着墨迹往纸页边缘爬，像在模仿光带的轨迹。“赵村的光带最粗，带着槐木的沉气，该是往老槐树下的那片坡地去；王村的光带泛着金，肯定直奔稻场边的灌溉渠；李村的光带裹着紫雾，兰圃那片沙壤土最合它的性子……”她的笔尖在“吴村”二字旁顿了顿，那里的光带泛着蓝，正往村西的蓝染坊后身钻，“吴村的和气种怕是要落在染坊旁的菜地里，去年织娘在那儿种的蓝草，根须里还缠着银须呢。”

说话间，孙伯的孙子举着麦秸秆灯笼跑进来，灯笼壁上的星纹沾着露水，与地上的七角星芒一照，竟在半空拼出个完整的北斗轮廓。“李村的兰圃冒新苗了！”孩子举着片沾着紫雾的兰叶，叶尖卷着颗和气种，“这籽儿钻在根须里，一沾土就发了芽，芽尖还缠着银须呢！”

那芽尖的银须果然在微微颤动，凑近了看，须上细密的纹路竟与总闸室的银须网如出一辙。影用指尖碰了碰，银须突然往叶肉里钻，叶片上立刻显出行极小的字：“兰圃第三畦，土性偏沙，需掺三成腐叶土。”字的笔画是用银粉写的，慢慢晕开，化作层薄雾裹住兰叶——正是李村兰纹瓮里飘出的那种紫雾。

“这是和气种在传消息呢。”赵山磕掉烟袋锅的灰，“它认了土，就会把地里的性子传回总闸室，咱们好按各村的地性调肥料。”他往田埂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赵村的光带，刚才抖了三下，准是老槐树下的土板结了，得让赵村人先松松土。”

影翻开账册新的一页，提笔写下：“卯时三刻，李村兰圃和气种发芽，传土性消息；赵村光带颤动三次，示土板结。”笔尖划过纸面时，账册边缘的银须突然活了过来，顺着桌腿往地面的七角星爬，在“赵村”对应的星角旁结了个小小的银结——结的形状，正是赵村槐木瓮上的纹路。

此时的七村田间，和气种正借着光带的指引扎下根去。吴村染坊后的菜地里，蓝草的根须缠着和气种钻出土层，种壳裂开的缝隙里冒出缕蓝烟，烟落在旁边的芥菜上，菜叶上立刻显出行蓝字：“染坊废水含碱，需隔三茬种一次苜蓿中和”；孙村的麦场边，和气种钻进麦茬地，麦茬突然齐齐往起抬了抬，露出底下的土坷垃，种壳上的银须立刻缠上坷垃，坷垃便化作细粉，粉里浮着孙村石磨的影子，正一圈圈转着，把粉磨成更细的麦糠；陈村的陶窑旁，和气种落在取土坑的边缘，种壳上的陶屑纹路突然亮起，坑壁上竟渗出层陶土浆，浆里浮着个迷你陶瓮，瓮口飘出的褐雾往总闸室的方向飘，在半空凝成行字：“取土坑需垫半尺稻壳灰防塌陷”。

这些消息顺着光带传回总闸室，在七角星的星角上凝成小小的光珠。影把光珠里的字一一抄进账册，抄到“陈村”那栏时，笔尖突然顿住——光珠里的陶瓮影，瓮身上刻着的“和”字比之前多了笔新痕，痕的形状与赵村槐木瓮上的银结完全吻合。“赵村的银须和陈村的陶土连上了。”她用指尖点了点那道新痕，“和气种不仅认土，还在给各村的地牵线呢。”

赵山凑过来看，烟袋锅里的火星差点燎到账册：“这就对了。老辈人说七村的地脉是连着的，赵村的槐根能往陈村的陶土下钻，王村的稻根能顺着渠水摸到吴村的菜地，只是咱们肉眼看不见。现在有和气种当‘线人’，这些脉路就都显出来了。”他往总闸室的方向看了看，那里的双结正随着光带的颤动轻轻起伏，大结上的七色彩芒与七角星的光带遥相呼应，“你看双结动得多欢，它准是在给和气种发指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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