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崩溃的假面（2/2）

“理解。模拟抵抗行为开始。”

庇护所表面的光芒突然稳定下来，晶体结构停止了疯狂生长，开始“组织化”抵抗——排列成防御阵列，释放秩序脉冲攻击简化场边缘。但这些抵抗看起来软弱、混乱、无效。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一个正在崩溃但仍在抵抗的系统，对归零者来说是最理想的简化目标——既有足够的复杂性值得纠正，又虚弱到不会造成真正威胁。

“简化强度增加……归零者投入了更多资源……现在！就是现在！”

伽玛突然切断了所有对外部的秩序信号发射！瞬间，从归零者的感知中，庇护所“消失”了——不是物理消失，而是秩序层面的“隐身”。它变成了一个纯粹的、静止的、简单的几何结构，没有任何复杂特征，没有任何信息活动。

在归零者的逻辑中，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系统已经被完全简化，任务完成；要么系统从一开始就是简单的，之前的复杂信号是误判或干扰。

它暂停了简化程序，开始重新扫描。

而这重新扫描的三秒钟，就是苏九儿和伽玛等待的窗口。

“启动紧急折跃！目标：收割者基地坐标！”

伽玛在之前已经从林静和李岩的侦察队那里获得了收割者基地的大致坐标，现在它利用庇护所最后的能量，启动了从未使用过的“紧急秩序折跃”——这是一种基于秩序共振而非常规物理的跃迁方式，速度快得惊人，但只能使用一次，且目标精度有限。

庇护所的整体结构开始“模糊”，像是要从现实中被擦除。周围的秩序场剧烈波动。

科里奥斯在旗舰上看到了这一幕，震惊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要逃！拦截！阻止他们！”

但已经太晚了。归零者的重新扫描干扰了所有常规的空间锁定，收割者舰队的拦截系统无法在秩序紊乱中精确瞄准。

而且，更糟糕的是——由于秩序镜像协议，归零者在重新扫描时，将收割者舰队也识别为了“可能的目标”。当它检测到这些舰船试图干扰它的任务（简化正在崩溃的系统）时，它的逻辑做出了判断：

“干扰源检测。威胁等级：低。处理方案：简化干扰源以继续主要任务。”

归零者的简化场分出了一小部分，直接作用于收割者舰队！

“检测到简化效应！”技术官尖叫道，“我们的系统正在被重写！秩序镜像协议被识别为‘伪装尝试’！归零者把我们当成了欺骗它的目标！”

科里奥斯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完美计划出现了致命的漏洞：他没想到苏九儿和伽玛会用假崩溃骗过归零者，更没想到他们会利用归零者的注意力转移来逃脱。

“切断秩序镜像！全功率折跃！立即！”

但归零者的简化场已经渗透进舰队系统。一艘战斗舰的表面开始“平滑化”——复杂的装甲板变成简单的平面，精细的能量纹路变成均匀的涂层，多功能的传感器阵列变成单一的光学镜头。它在几秒内从一艘高级战斗舰变成了一艘……“简化版”的太空船，失去了所有高级功能。

其他舰船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旗舰的防御场发生器被简化，护盾强度下降了70%；指挥舰的通讯阵列被简化，只能传递基础信号；最严重的一艘战斗舰推进系统被简化，引擎效率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科里奥斯在混乱中成功启动了紧急折跃。旗舰和其他还能动的舰船狼狈地逃离战场，留下三艘被严重简化的舰船在原地——它们已经失去了高级折跃能力，只能在简化场的持续作用下慢慢变成宇宙中的简单几何体。

而第三庇护所，在归零者重新扫描完成前，已经完成了秩序折跃。

它没有物理上的移动轨迹，而是直接从空间中“消失”，然后在另一个坐标“出现”。

收割者基地区域，边界地带

一片混乱的秩序涟漪在虚空中荡开，第三庇护所如同从水中浮出般出现在现实中。但它的状态极其糟糕——假崩溃计划消耗了几乎所有能量，紧急秩序折跃造成了结构性损伤，而苏九儿的信息崩溃模拟留下了深层的意识创伤。

伽玛的核心光芒暗淡到几乎看不见：“能量水平：3%。结构完整性：41%。需要立即进入休眠修复……但首先需要确保安全……”

苏九儿虚弱地支撑着控制台，她的意识状态比伽玛更糟。模拟信息崩溃的体验留下了后遗症：她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空白，一些技能变得生疏，情感反应变得迟钝。但她知道，最重要的东西还在——使命，责任，种子的连接。

“扫描周围环境……确认我们是否抵达目标区域……”

伽玛用最后的能量进行扫描：“确认坐标……误差范围内……检测到大规模人工结构……距离：零点二光年……特征匹配：收割者基地……”

成功了。他们抵达了收割者基地附近。

但就在这时，新的威胁出现了。

“检测到基地防御系统的锁定信号……我们被发现了……”伽玛报告，“基地正在发射侦察单位……预计接触时间：十五分钟……”

“我们的状态……能再次移动吗？”苏九儿问，声音虚弱。

“不能。秩序折跃系统完全过载，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冷却。常规推进器可以使用，但速度太慢，无法逃脱追击。”

“那就准备防御……或者……谈判。”

苏九儿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连接上伽玛的通讯系统，向收割者基地发送了一条信息——不是加密的军事通讯，而是公开的、使用第七纪元标准语言的广播：

“这里是播种者最终守护者苏九儿，与秩序演化体伽玛。我们提议停战谈判。归零者正在接近，我们的冲突只会让它受益。我们有治疗归零者的方案，但需要你们的秩序精华库存作为关键组件。如果你们想要在第八纪元生存，而不是被简化或成为归零者的目标，就回应这个提议。”

信息发出后，是漫长的沉默。

五分钟后，一个回复传来。不是来自基地的自动防御系统，而是来自一个更深层的、权威的源头：

“科里奥斯的旗舰刚刚折跃返回基地。他受了伤，舰队损失惨重。”那个声音说，“我是基地的副指挥官，赛伦。我可以安排谈判，但你必须先证明你的诚意——独自一人，不携带武器，进入我们的接待区。”

“我需要保证伽玛的安全。”

“只要你不采取敌对行动，演化体将不会被攻击。但警告：如果你试图欺骗我们，我们将立即摧毁它。”

苏九儿看向伽玛的核心。它已经如此虚弱，无法承受任何攻击。

“我同意条件。发送坐标和指引。”

“坐标已发送。我们期待与种子携带者的会面……但愿你不是在浪费我们最后的时间。”

通讯结束。

苏九儿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她检查了自己的状态：防护锚点网络仍然完整，守护者烙印功能正常，种子连接稳定。但她的记忆缺失了大约15%，情感反应降低了约30%，某些高阶思维技能出现了障碍。

这就是模拟信息崩溃的代价。但为了使命，值得。

“伽玛，我离开后，你立即进入深度休眠。尽可能修复损伤，保存能量。如果谈判成功，我会回来。如果……如果发生了什么，记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万多年的演化，帮助了一个纪元找到了希望。这是值得骄傲的。”

“苏九儿……”伽玛的声音微弱如耳语，“小心。科里奥斯不会轻易放弃他的计划。他可能已经……变得更加危险。”

“我知道。”苏九儿微笑，“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有机会的地方。我们治疗归零者需要秩序精华，而收割者基地有最大的库存。我们必须尝试。”

她最后检查了携带的物品：只有守护者烙印，种子连接，以及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和平提议。

然后，她走进迅影号——那艘受损的小船勉强还能飞行短距离。引擎启动，驶向收割者基地的坐标。

在她身后，第三庇护所的光芒逐渐暗淡，进入休眠状态。伽玛在沉睡前，将最后一点能量用于加密记录过去几小时的所有数据——无论结果如何，这些信息必须被保存。

而在遥远的星空中，归零者在发现目标“消失”后，开始了更广泛的扫描。它的简化场如同瘟疫般扩散，寻找其他“过度复杂”的系统。

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谈判桌上，将决定第八纪元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