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漂流的第一纪：磨合与低语（2/2）

类似这样的“问题-发现-适应性调整”案例，在漂流初期层出不穷。方舟的各个系统，就在这种不断的“磨合”与“意外适应”中，逐渐从“能运行”向着“稳定运行”甚至“优化运行”缓慢进化。它不再是一艘严格按照图纸建造的飞船，更像是一个拥有一定自我调节和学习能力的、独特的共生体。

而在这内部磨合的同时，方舟也持续接收着来自外部虚空的低语。

最清晰的，当然是来自“回响灯塔-阿尔法”方向的、那持续不断的微弱“呼唤”。学术委员会的灵能感应小组日夜监控其信号，发现其强度并非恒定，而是以一种极其漫长（周期可能达数个月）的韵律缓慢波动，仿佛在“呼吸”。其“内容”依旧无法破译，但通过分析波动模式，学者们推测，这很可能不是一个定向发送给他们的信号，而更像是某个庞大“秩序结构”或“信息源”自然散发出的、覆盖广袤星域的背景辐射。他们就像在海洋中漂流，听到远方灯塔的汽笛声，但汽笛并非为他们而鸣，只是灯塔自身运转的必然产物。

其次，是与“废墟前哨”的定期联络。信号穿越遥远的距离，变得微弱且延迟极高，往往需要数个标准循环才能完成一次简短的数据包交换。前哨传来的信息主要是对“废墟”持续观测的新发现（如“混沌余烬湖”中某种新型“亚存在态”的演化规律、“终末轮廓”伤疤区域“绝对低温”概念的微弱周期性变化等），以及对“观察者”母舰行为的记录（其信息“低语”的频率和内容似乎在随时间发生极其缓慢的演化）。这些信息对于方舟理解他们离开的那个“奇点”至关重要，也为学术委员会的理论研究提供了宝贵的数据。

而最神秘、也最让学者们困惑的，是方舟的被动探测器偶尔捕捉到的一些无法归类的微弱信号。它们似乎来自航线上不同的、随机的方向，信号特征与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或“废墟”产物都不同，也与“回响灯塔”的呼唤迥异。有些像是加密通讯的碎片，有些则像是某种非智能的、规律的能量脉动，甚至有一次，捕捉到了一段持续不足零点一秒的、仿佛是某种生物哀鸣的情感化灵能残留。

这些“漂流低语”转瞬即逝，难以追踪，更无法解读。它们的存在，仿佛在提醒方舟上的众人：这片看似空旷死寂的星海，或许并不像表面那样荒芜。在人类感知的界限之外，可能存在着无数他们尚未察觉的“活动”与“存在”。

方舟就在这内部的磨合声与外部虚空的各种“低语”中，沉默而坚定地向着“灯塔”方向航行。它如同一艘潜入深海的潜艇，船员们适应着舱内的生活，调试着精密的仪器，同时竖起耳朵，倾听着来自海洋各处的、或清晰或模糊的声音，试图从中拼凑出关于这片陌生海域的地图，以及…他们自身在其中所处的位置。

漂流的第一纪，是适应与倾听的纪元。未来依然笼罩在迷雾之中，但方舟的灯火，已然在黑暗中稳定地亮起，并开始尝试理解，这片黑暗，究竟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