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观花走马只看皮 借刀杀人不见血（2/2）

这一日，酒过三巡，钱员外郎借着酒意，脸上泛着红光，对作陪的李毅叹道：“李县丞，安平气象万千，王爷大才，下官佩服。只是……眼见春耕在即，安平新增田地众多，这农具想必极为紧缺吧？听闻王爷为了农具之事，甚是操劳。”他目光微闪，语气试探，像在抛出一根钓线。

李毅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长叹一声：“钱大人明鉴！此事确是王爷心头一患。”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吐露隐秘，“我县新立之工坊，产能有限，打造不及，向外采购，价格又高昂，王府财政……捉襟见肘啊。”他苦笑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钱员外郎眼中精光一闪，像嗅到血腥的狼，立刻压低声音道：“李县丞，实不相瞒，二皇子殿下名下，正有几处规模不小的工坊，库存了一批上好的铁制农具。殿下心系八王爷，若安平急需，下官或可从中斡旋，以……成本之价，转让一批给王爷，以解燃眉之急，也算全了殿下与王爷的兄弟之情，如何？”他笑容温和，语气诚恳，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算计与得意——既可送人情，又可探虚实，更可借机安插眼线，一箭三雕。

李毅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真是雪中送炭！天降甘霖啊！”他连声道谢，表示要立刻禀报王爷，语气激动得几乎颤抖。

消息传到赵宸耳中，他正立于书房窗前，望着院中一树早开的梨花，花瓣如雪，纷纷扬扬。他不由嗤笑一声，声音轻得像风：“本想拔了他的眼线，他倒主动送上门来。”他指尖轻点窗棂，眼中寒光微闪，“也好，正好缺铁。”

他当即授意李毅，与钱员外郎带来的“掌柜”接洽。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赵宸方面屡次“犹豫”“咬牙”“长叹”，最终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含泪”订购了一大批锄头、镰刀、犁铧等急需农具，并要求十日内送达，货款则由安平集市未来三个月的商税“分期支付”——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之举。

钱员外郎自觉办成了大事，既完成了二皇子交办的“示好与探查”任务，又做成一笔“惠民”生意，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对安平“财政窘迫”的确认，心满意足地回京复命去了。他走时，赵宸还亲自送出县门，执手相望，言辞恳切：“二哥厚爱，八弟铭记于心。”

他并不知道，他刚离开安平地界，赵宸便下令，将那批低价购得的优质农具，迅速分发至各乡农户手中，百姓欢呼，叩首称恩。而李德全，则拿着从这笔“生意”中节省下来的大笔银钱，通过秦烈的隐秘渠道，开始采购打造兵甲所需的真正物资——铁料、硫磺、硝石，甚至还有几批“农具”中夹带的刀坯。

“二哥这份‘厚礼’，本王便笑纳了。”赵宸站在县衙高台，望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新农具，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想安插眼线？他便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对方的资源，壮大自身，还顺手埋下几颗“钉子”，待日后反向刺入敌营。

这一回合，他不仅顺利化解了二皇子的窥探，稳固了安平，更借势而为，为自己的下一步发展，悄悄积蓄着力量。京畿的风云，因一份《安平策》而悄然变幻，像春雷在冻土下滚动，只待一声惊雷，便要撕裂这沉寂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