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风花雪月舞(下)(1/2)
间奏·陨落
舞,已至绝巅。
悲,已浸骨髓。
当那漫天似是而非的“雪屑”与癫狂宣泄的舞姿共同将月下高台的凄艳与绝望推至顶点时,副歌的最后一个音符,在朱浪灵魂最灼痛的震颤中,轰然炸响,又戛然而止。
他耗尽了所有力气,也被那汹涌的外来悲恸冲刷殆尽了最后一丝清明。
舞蹈的终章,是“倾身”。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
就在那记竭尽全力的、仿佛要撕开夜幕的旋转之后,他背对楼内,面向楼外那无垠的、灯火点缀的虚空,与更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双臂如折翼之鸟般,缓缓地、决绝地张开。
红衣最后一角在月下划过凄艳的弧线。
然后,他向前一步。
踏空。
坠落。
身体瞬间失重,耳边是骤然放大的、凄厉到极致的风声,淹没了远处隐约的笛音终响,也淹没了世间一切。
“坠楼了!!!”
下方遥远的地面,隐约传来了数道短促而惊骇的惊呼。
显然,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盛会喧嚣中,仍有目光被这月下孤楼上的异象所吸引。
这突如其来的、赤影坠楼的画面,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朱浪已听不真切了。
在身体开始下坠、意识被失重与冰冷包裹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一个清冷、空灵、仿佛不沾丝毫人间烟火,却又带着一丝古老慈悲与淡淡疑惑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与汹涌的悲恸:
“为何……而哭泣?”
这声音并非询问此刻下坠的“朱浪”,而是在叩问那个借他之身舞尽风华、此刻灵魂共鸣达到顶点的——“依堆”。
“依堆”残存的、那滔天的悲意与不甘,在这坠落的瞬间,被这直指本心的询问彻底引爆。
朱浪的喉间或是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不似他自己的、混合了无尽绝望、悲哀、嘲讽与嘶吼般的哭腔回答,仿佛用尽了跨越生死、逆转时空的全部力气:
“因为……” 每个字都带着血泪的灼热与灵魂破碎的颤音,
“与所爱之人……永世隔绝——!!!”
最后四个字,如同杜鹃啼血,夜猿哀鸣,在灵魂空间内轰然回荡,然后迅速被下坠的罡风吹散,化作无声的悲鸣。
永世隔绝。
这不仅仅是生死之别,更是花期错认、约定成空、命运嘲弄后,连轮回与希冀都被彻底斩断的、最深沉的绝望。
在这极致悲怆的回答炸响的同时,朱浪急速下坠的、被泪水模糊的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掠过了一抹鲜明的、与此刻赤红与黑暗截然不同的色彩——
纯白。
一个穿着简洁白色连衣裙、黑发如瀑、笑容干净得仿佛能洗涤一切阴霾的少女身影,如同老电影褪色的胶片,在意识断层的边缘一闪而过。
她站在阳光很好的草坪上,回过头,对他展颜一笑,嘴唇开合,无声地唤着:
“阿浪。”
白清禾。
前世那个未曾说出口的遗憾,那个深埋心底的、属于“朱浪”而非任何修仙界身份的、最纯粹也最遥远的挂念。
在此刻,与“依堆”“永世隔绝”的绝望悲鸣,产生了某种跨越维度、超越时空的、诡异的共鸣。
都是失去。
都是遥不可及。
都是……刻在灵魂里的疤。
“白清禾……白清禾……”
朱浪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呢喃着这个几乎要被修仙界漫长岁月尘封的名字。
每念一次,心口那冰冷的空洞就仿佛被撕开一分,剧烈的酸楚与哽噎感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淹没。
“白……清……禾……”最后一遍,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带着泣血般的哽咽,消散在风中。
舞尽。
曲终。
力竭。
心死。
内外交困的悲恸、体力灵力的透支、坠落的失重与冰冷……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朱浪感到无边的黑暗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也好,就这样吧……太累了……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加速下坠的千钧一发之际——
斜下方不远处,一座较矮山峰的观景亭檐角上,一道清冷如月、迅疾如电的湛蓝色剑光,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那剑光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一道撕裂夜空的蓝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划向朱浪下坠的轨迹。
剑光之上,立着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一袭如水月色劲装,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清丽轮廓,青丝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碎发拂过白皙清冷的脸颊。
眉眼依旧精致如画,却褪去了两分稚嫩,多了三分历练风霜沉淀下的沉静与锐利。
尤其那双眸子,清澈依旧,却仿佛蕴藏了寒潭深雪,平静下是难以化开的坚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正是秦雪!
她原本只是在这僻静处,远远眺望“烟水楼”方向的灵气异动与那抹显眼的赤影独舞,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为这谷中又多一桩风月奇谈而略有感慨。
然而,那赤影竟在舞至巅峰时,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坠楼?!
秦雪瞳孔微缩。无论那舞者为何,见死不救,有违她本心,亦不符她之道。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思索更多,她本能地并指一点,脚下“霜月”剑发出一声清越铮鸣,化作那道湛蓝惊鸿,人随剑走,直射而。
她的时机把握妙到毫巅,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仿佛早已计算好角度与轨迹。
就在朱浪下坠过半、距离地面尚有数十丈、罡风已如刀割面之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