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反向操作,倒打一耙(1/2)
房间里的气氛凝滞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苏慕白好整以暇地品着茶,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朱浪、皎玉墨、盛云三人之间逡巡。
皎玉墨和盛云则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大师兄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无论是多么匪夷所思的理由。
朱浪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那些事先准备好的、关于“心性考验”、“宗门传统”的说辞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在苏慕白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笑眼面前,在师弟们那平静却隐含探究的目光下,任何刻意的粉饰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垮,准备硬着头皮胡诌时,脑海中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建议:采用‘真情流露、倒打一耙’策略。承认行为异常,归因于内心敏感与不安全感,引发共情。注意表演层次:先委屈控诉,后脆弱自责,最终以‘翻篇’姿态结束。此策略对目标个体(皎玉墨、盛云)效果显着。”
朱浪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对啊!
与其绞尽脑汁编造一个可能被拆穿的谎言,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打“感情牌”!
把“无理取闹”归因于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敏感”!
以退为进,倒打一耙!
更重要的是,海浪这个建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装可怜?扮委屈?这业务他熟啊!
师父没少教。
况且在小山头那几年来,自己也没少在师父面前,用这招混过关,虽然师父十有八九能看穿,但最后往往还是会心软纵容。
赌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那强装的镇定和“余怒”也如潮水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委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神情。
他不再试图与苏慕白或师弟们对视,而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沉默着,让那份无声的“低落”在房间里蔓延。
过了好几息,他才用一种比平时低沉、带着点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却不是回答苏慕白的问题,而是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无形的隔阂倾诉:
“我知道的……” 他轻轻地说,声音里透着一种自嘲的苦涩,“我知道我今天很不对劲,很莫名其妙,像个……疯子。”
皎玉墨和盛云的眉头同时微微蹙起。师兄这语气……
苏慕白摇扇的动作也稍稍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兴致更浓。
朱浪抬起头,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飘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有些空洞。
“我也知道,我让你们去找那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猫,是在为难你们,是在无理取闹。”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更知道,我下午说的那些话……什么抵触小师妹、自私狭隘……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是在往你们身上泼脏水。”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更低沉一分,那份刻意表演出来的“委屈”和“自责”也越发浓郁,但巧妙的是,其中又夹杂着一种真实的、对自己行为的懊恼。
“可是……”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快速地在皎玉墨和盛云脸上扫过,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重新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玉墨,小云,我们之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之间有整整八年的隔阂。”
皎玉墨瞳孔微微一缩。盛云幽紫色的眼眸也波动了一下。
“八年……” 朱浪重复着,语气飘忽,“我比你们大了整整八岁。我成年的时候,你们大概……还是懵懂孩童吧?”
“我跟着师父一起闯荡了三年,跌跌撞撞,修为低微,见识浅薄,靠着一点小聪明和……运气,才勉强混到如今这般模样。”
“而你们……”
他看向皎玉墨,又看向盛云,眼中终于有了清晰的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复杂的欣赏,以及一丝深藏其下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的……淡淡的距离感与不安。
“玉墨你,剑心通明,天赋绝伦,未来不可限量。小云你,身怀异禀,沉稳坚韧,同样前途远大。”
“你们是真正的天才,是注定要在修行路上绽放光芒的人。”
“而我呢?” 他反问,语气中的自嘲更浓了,“我是你们的大师兄,可我的修为,连保护自己都勉强,更别说保护你们,带领你们了。”
“每次,我受伤,都要你们护着。平时修炼,也多是苏前辈和你们在提点我。我这个大师兄……当得名不副实,当得……心虚。”
他越说,语速越快,情绪也似乎越来越“激动”,但不再是下午那种“愤怒”,而是一种积压已久的、混杂着自卑、不安和强烈责任感的宣泄。
“我怕啊!” 他忽然提高了一点声音,眼眶似乎都有些泛红,但依旧固执地微微侧过身,只给师弟们一个紧绷的侧脸和背影,仿佛不敢、也不愿让他们看到自己此刻“脆弱”的样子。
“我怕你们嘴上叫我师兄,心里其实早就嫌弃我这个师兄太弱,是个累赘!”
“我怕我那些幼稚的想法,在你们看来只是不务正业的胡闹!”
“我怕我根本担不起‘大师兄’这三个字,怕有朝一日,你们会发现,跟着我这么一个没用的大师兄,只是在浪费你们的时间,耽误你们的前程!”
“所以……所以我今天才像疯了一样!” 他猛地转回身,但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哽咽,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着。
“我故意找茬,故意说那些混账话,故意给你们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就是想试试,想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我就是想看看,就算我这么无理取闹,这么糟糕,这么……不像个师兄,你们是不是还会……还会愿意听我的,还会不会……把我当成你们的大师兄。”
“现在好了……” 他惨然一笑,那笑容看得人心头发紧。
“你们肯定觉得我很不可理喻,很讨厌,很失望吧?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师兄……”
他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和脆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委屈但我更自责”、“我已经准备好被讨厌了”的复杂气息。
整个房间里一片寂静。
皎玉墨彻底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平日里总是乐观、跳脱、偶尔狡黠却从不失坚韧的师兄,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深的不安和敏感。
那“八年的隔阂”、“修为的差距”、“名不副实的心虚”……像是一把把钝刀,轻轻敲在他冷硬的心防上。
他忽然想起,师兄的确从未在他们面前真正显露过“弱者”的姿态。
即便受伤,即便需要保护,师兄也总是试图用插科打诨或转移话题来化解那份尴尬。
原来,在那份看似没心没肺的笑容背后,藏着如此沉重的心理包袱。
盛云幽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朱浪低垂的头和紧握的拳。
他比皎玉墨更沉默,也更擅长观察那些细微的情绪波动。
他能感觉到师兄此刻的情绪并非全然作伪,那份不安和忐忑,是真实的。
原来,强大如师兄,也会有如此不自信和害怕失去的时候。
而他害怕失去的,是他们。
苏慕白手中的玉骨折扇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摇动。
他脸上的戏谑笑意早已收敛,桃花眼中光芒流转,带着一丝讶异,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奇异的温和。
这小浪浪……倒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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