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封德彝的葬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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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封德彝的葬礼
与此同时。
封府,宗正寺官员正在对封德彝的尸体进行大敛。
大夏天的,他们先是用冰块对封德彝的尸体进行了全面的清洗。
然后便给尸体穿上袞冕九章,嘴里塞上珠玉。
这时候,中书舍人岑文本作为天使,到了封府。
与他一同的,有工部、礼部、太常寺、鸿臚寺的官员。
他神色肃穆,手里捧著赠封德彝官爵及治丧制书。
等到封府,准备妥当,这才开始宣读。
门下:
朕闻褒德录功,圣王之彝典;饰终追远,有国之通规。
故右僕射、密国公伦,器识宏邈,风范凝峻。早预经纶,参赞霸图;晚翊台鉉,匡弼皇极。遽闻薨逝,震悼於怀。宜加宠章,式光幽穸。
可赠司空,諡曰明公,追封密国公如故。
赐东园秘器一副,帛三百段,粟一千石。
公昔献《平边策》於武德,定鼎关中,谋猷冠於帷幄。
洛阳之役,力諫克敌,摧王世充於虎牢,功铭钟鼎。
翊赞贞观,修订律法,简除苛政。
丧仪规制,輟朝举哀。
輟朝三日,百僚素服,禁坊市宴乐。
遣司空裴寂为监丧使,典护丧事,鸿臚寺协理仪程主持百官弔唁,记录五品以上官员班次,並安排天使致祭。
太常寺卜师主持卜葬吉时、设铭旌,大唐故右僕射密明公封公之枢。
仪仗引四、披六、鐸十六,羽葆鼓吹一部。
墓所赐京兆万年县吉地,工部营坟,坟高一丈八尺。
志石秘书省撰文,刻大唐故司空密国公封公墓誌。
嫡子封言道袭爵密国公,食邑如故。
赐其家业田八十顷,以彰遗烈。
呜呼!逝川东注,夜台何迫。念公翊运之勤,怀谋国之忠,虽瑕瑜互见,而勋劳弗湮。所司备礼,称朕意焉。贞观元年六月辛巳。
主者施行。
封家人如今的事情不多,除了谢恩,就是跪拜和哭灵了。
至於其他事,自然由朝廷的各部门负责。
处理都是极为妥当。
司空裴寂虽然为监丧使,但是真正主持的是中书舍人岑文本。
这一日,长安城骤起悲风。
长安街上个各种娱乐场所都闭门谢客。
陈百一也是穿著素色服饰上衙,五日后按照中书省的排班,去了封府吊。
整个坊间街道两侧素幡翻涌如雪浪,九尺絳帛铭旌高悬,其上大唐故右僕射密明公封公之枢。
十二字灼灼如血,这是李世民为开国重臣封德彝铺展的帝国级哀荣,一场糅合礼制威严与政治隱喻的盛大告別。
灵堂,三百段蜀锦覆於枢上,其光如月华倾泻。此物唯宗室亲王与功勋国公可享,足见殊恩逾制。
就连那棺木都是东园秘器,也就是皇室专用的金丝楠木棺。
在封府,陈百一刚刚走出灵堂,中院那边还安排了饭食,只不过陈百一对此毫无兴趣。
走在封府的前院中,他突然看到了司空裴寂,正拖著疲惫的身子,由两个僕人搀扶著0
陈百一立马小跑上前,说道:“师叔,您老还是要保重身体。
岑中书行事稳妥,些许琐事,您老就不要处处担心。
他这话刚刚说完,其他一同弔唁的官员也都是过来给裴寂行礼。
这些人都是跟陈百一一样正四品的官职,可以说都是帝国最重要的骨干。
裴寂也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应付完这些官员,陈百一陪同裴寂一同出了封府。
“忠孝啊,你说这官当多大才叫大”
陈百一虽然年纪小,可是跟他一样,都是朝中有名的武德旧臣。
所以,今日在这种场合下,便忍不住的感嘆起来了。
他看著陈百一这尚未带冠的年纪,心里是忍不住的羡慕。
权利、名望他都有了,如今他想要追求的便只有长寿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僧人法雅。
要说他们的关係有过好,也不见得。
只不过是认识罢了。
这一切,还要从李渊说起。
在李渊治世,全国大兴土木,广建佛门寺院。
一时之间,佛门游人如织,香火旺盛。长安城內外,遍布僧侣。
武德七年,李渊更亲临国子学释奠,令佛家高僧慧乘讲经论道。
趁此时机,僧人法雅入宫释经,深得高祖宠幸。
但其不自量力,望凭一己之力左右天子决断。
更有甚者,提议令其与佛家武僧一起统兵十万,征伐突厥,报效天子。
朝中僧人得势,每日出入皇宫禁城,无人阻拦。
一时间朝野权贵各结盟党,趁此时机,更进一步。
而裴寂,就主动与这位僧人法雅示好结交,李渊面前,谁人不想高官得坐,骏马得骑。
尊佛重道不是言听计从,况且李渊此时无心国事。
每日纵情山水,享乐人间。
过了玄武门,权力架构的重组意味著所有官员们需要重新站队,重新下注了。
在这个眾人每日冥思苦想的时候,谁会顾忌一位前朝的僧人。
这位法雅僧人,觉得皇家重视佛门得从一而终。
在新君上位,君臣都互相博弈的时候。
自以为是的把自己作为了当朝宰相,在李世民身边侃侃而谈。
李世民虽然也对佛教没什么恶感,但是对法雅等几个之前出入宫禁的和尚印象很不好。
於是,一纸詔书下去,就免了这些和尚们自由出入宫禁的权力。
如此一来,这些在武德年间颇受尊重的和尚,到了贞观年间以后,忽然连皇宫都进不去了,自然会心里很不舒服,难免就会心里有些怨懟之情。
这其中,便以这个法雅和尚为最,经常在公开场合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有些话,陈百一也听说过,实在是胆子大得很啊。
陈百一不知道裴寂的想法,要是知道定然跑的远远的。
陈百一听著裴寂的感嘆,笑著说道:“官不在大小,问心无愧便好。”
裴寂听到这话,也是不由得沉思起来。
最终苦笑道:“忠孝啊,人生在世,有诸般困惑,万般无奈,哪里敢说什么问心无愧。
只盼著少些罪孽,便是善终。”
陈百一听了,没有接话。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轻巧,在这官场,最是血腥骯脏的朝堂上,哪有什么问心无愧。
就是號称最为豁达的李二,不是照样寢宫门口贴著门神画像。
封德彝的死,隨著下葬,便像一阵风飘过,长安百姓又恢復到了往日的热闹。
“娘子,你看咱家西苑池塘的莲花已然开了,这六月花神既然降临,倒是应该好好热闹热闹。”
陈府中,房奉真听著陈百一这话,若有所思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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