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淘汰王姚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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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朔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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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张说被淘汰后,姚崇仿佛是打开了淘汰王开关。
几日后。
姚崇上又了一道折子,请罢中书省虚职,裁汰冗员。
折子写得极狠,把那些靠着恩荫入仕、占着位子不干事的世家子弟批得体无完肤。
折子递上去那天,政事堂里炸了锅。
几个在中书省挂虚职的官员跳起来,指着姚崇的鼻子骂他“忘恩负义”、“背弃门庭”。
姚崇坐在那里,端着一盏茶,一口一口地抿。
等那些人骂完了,才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诸位骂完了?骂完了,本官还要去面圣。”
说完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隆基准了那道折子。
中书省的虚职被裁了一大半,那些靠着恩荫混日子的世家子弟,一夜之间丢了乌纱帽。
又过几日,冯仁也被姚崇弹劾。
姚崇的弹劾折子递到御案上时,李隆基正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勺子刚送到嘴边。
姚崇站直了身子,“臣弹劾冯侍中三条。
其一,身为侍中,数月不朝,旷废职守。
其二,结交江湖中人,收授学生,有失朝廷体面。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其三,冯侍中与太上皇过从甚密,常出入大安宫,外人多有议论。”
李隆基将碗放在桌上,“姚相,他收学生,朕也知道。
在场的几位大人,有那位没有几个得意门生?
他见太上皇朕也知道,可是他是大夫太上皇病了,他入宫给太上皇治病,没毛病吧?”
姚崇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陛下体恤功臣,乃是圣德。
可冯侍中既然身居要职,便当恪尽职守。
若因伤不能理事,自可上书请辞。
既不请辞,又不理事,臣以为不妥。”
‘不是,朕好不容易请他来上班,你让我把他开了,那朕之前做的算什么……’
李隆基清了清嗓子,“冯侍中的事,朕自有计较。你还有别的事吗?”
姚崇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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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宫。
李旦正靠在软榻上翻一本旧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又被姚崇堵了?”
李隆基在榻边坐下,接过高力士递来的茶,没喝,捧在手心里。
“阿耶,您说姚崇这人,到底图什么?
弹劾这个弹劾那个,现在连冯侍中都弹劾!”
咋舌,“再弹劾下去,朕连个给朕看折子的人都没有了。”
李旦把书搁在膝上,靠在软枕上,“他图的是青史留名。
太宗朝有房玄龄、杜如晦,高宗朝有长孙无忌、褚遂良,武周朝有狄仁杰。
到了你这里,他姚崇想当那个名相。”
“可他也太急了。”李隆基把茶盏放在案上,“裁冗官、罢虚职、禁宗室结交朝臣,桩桩件件都是得罪人的事。
朕刚登基,他就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
更何况,冯仁是功臣,不结党、不贪还有能力。
当初阿耶费了劲让他进来,现在让朕把他开了,这不是让朕打你的脸吗?”
李旦笑了笑,“朕都在这养老了,还要什么脸面。
但是冯仁这个人,你可不能放了,要是他跑路了你到哪儿都找不到。”
“阿耶,朕承认冯仁有才,可是他跟咱家是啥关系啊?”
李旦靠在软枕上,沉吟一声,还是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
“阿耶,那您告诉儿臣,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李旦靠在软枕上,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望向窗外。
又来了,每次都是话到重要的点上就不说了……李隆基起身,“既然阿耶不说,那朕也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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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从大安宫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宫门外,高力士跟在身后,手里捧着那盏从大安宫带出来的凉茶,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敢扔。
“陛下,回宫吗?”
李隆基没有答话。
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没有往太极殿的方向去,而是出了皇城,沿着朱雀大街往南走。
高力士愣了一下,连忙招呼侍卫跟上,一行人骑马穿过街市,在连家屯的巷口勒住。
李隆基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高力士手里一塞,大步流星地往巷子深处走。
院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没有人,灶房的烟囱冒着烟,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混着骨头汤的香气。
冯仁蹲在灶房门口剥蒜,李白蹲在旁边择韭菜,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各干各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冯侍中。”李隆基在院中站定。
冯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吃了没?”
“没。”
“锅里炖着汤,还得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