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妈的!在老子的地盘弹劾人,还弹劾我的人(2/2)
太平公主也不需要他说。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崔相国,你去查查那个张九龄,什么底细,什么来历,跟谁有往来。查清楚了,告诉我。”
“是。”崔湜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茶已经凉了,还捧着。
太平公主看着他。
“还有事?”
崔湜抬起头,犹豫了一瞬,终于开口:
“公主,殿下在潞州这一年多,什么事都没做,什么人都不见,连并州刘幽求那样的干才都拒之门外。
这样的人,是真的怕了?”
太平公主看着崔湜,看了很久。
“崔相国,”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你下去吧。张九龄的事,不急。”
崔湜如蒙大赦,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退出堂外。
他没有回头,快步走出公主府,上了马车。
“相国,”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回府吗?”
崔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去东市。”
“东市?相国要买什么?”
“不买东西。”崔湜睁开眼,“去见一个人。”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
崔湜在车里换了一身寻常的深色棉袍,把官帽塞进座位底下,又揉了揉脸,让那张被岭南日头晒黑的脸看起来不那么紧绷。
东市,集贤院。
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崔湜推门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廊下那排歪歪扭扭的桌椅还摆着,案上摊着几卷没抄完的书。
“崔相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崔湜转过身。
张九龄站在院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书,肩上还背着个破旧的行囊,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张校书。”崔湜拱了拱手,脸上挂起笑,“路过集贤院,进来看看。你……这是要去哪儿?”
张九龄把书放在廊下的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太子殿下召见,学生正要去东宫。”
崔湜的手指微微收紧。
太子召见,不是让内侍传话,不是让东宫属官去请,是让张九龄自己去。
这份礼遇,满朝文武,没几个人有过。
“那就不耽误张校书了。”他侧身让开,“改日再叙。”
张九龄站在原地,没有动。
“崔相国,”他忽然开口,“您来集贤院,是找人的,还是找东西的?”
崔湜的笑容微微一滞。“张校书这话……”
“学生来集贤院大半年了,从来没见过相国。今日相国突然造访,穿的又不是官袍。”
张九龄的目光落在他那身深色棉袍上,“学生斗胆猜一句,相国是来等人的。”
崔湜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校书,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写文章,是看得清。”
他顿了顿,“可看得清的人,在这长安城里,往往活不长。”
张九龄垂下眼。“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
崔湜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张校书,替下官给殿下带句话。”
“相国请讲。”
崔湜沉默了一瞬。
“就说,崔湜在岭南那两年,学会了一件事……这世上,有些路,走错了,还能回头。
可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卧槽这家伙什么脑子?威胁太子……张九龄愣了愣,“下官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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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
裴坚找到冯仁诉苦。
因为是一封弹劾他的奏折快堆成山了。
冯仁拍案而起,“妈的!在老子的地盘弹劾人,还弹劾我的人?!那帮王八犊子弹劾你什么?”
裴坚苦笑,从袖中又摸出一份抄本,双手呈上。
“说臣‘任人唯亲,以权谋私,结党营邦,祸乱朝纲’。措辞比崔湜当年那封,有过之而无不及。”
“署名是谁?”
“御史中丞,萧至忠。”
冯仁把奏折丢回案上,“萧至忠?兰陵萧氏的那个?”
“正是。”裴坚在下首坐下,“此人在御史台干了十几年,从不掺和党争,素有‘铁面’之名。
这回突然跳出来弹劾臣,背后怕是有人指使。”
“谁?”
裴坚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太平公主。”
冯仁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证据呢?”
“没有证据。”裴坚苦笑,“可萧至忠的夫人,是太平公主府上常客。
每月逢五,必去公主府听经,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