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拉钩上吊(2/2)
“你断案不需要证据张嘴就来吗!”
两人正狗咬狗,刘大夏穿过连廊,警惕地站在了门洞外,生怕再走近一步就看到什么长针眼的东西:“魏大理,殿下召见咱们去文昌殿议事。”
“我刚出来一刻钟。”
刘大夏:“呃……反正殿下有请就是。”
魏承枫给师屏画使了个眼色:看看,看看!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搞事情吗?
师屏画:……
是她逾越了。
她光以为魏承枫当了权臣,秦王当了傀儡。
原来是一个关起门来,一个不放人走,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给情敌喘息的时机。
这还不如权臣和傀儡呢,呔!
让她甚至有点想念小齐。
至少小齐在的时候这俩男的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争风吃醋,只会累死在公案上。
他们不让自己进殿,师屏画也不屑得理睬他俩。他俩有工作,难道她就没有工作吗?
还真没有。
师屏画仔细回想一番,她穿越也有个两年了,这两年她这人生上上下下的,正经干活儿只去码头扛过包当过丫鬟,其他时候不是在杀人就是在被杀,以至于她都没有时间找份正经营生。
虽说像她这样的诰命夫人,入乡随俗的话也不需要营生,管好魏家这一大家子就是她的营生。奈何现在老魏是死而复生、转战千里,严格来说算是流浪,连一大家子都没有了。
那就正正好,找点正经工作,也好过成天游荡。
她总归是个正经人,吃喝等死是做不来的,在后宅里料理家务,她也不是很愿意。就跟魏大理商量着讨些人马,搭起粥棚施粥,再找林立雪放良官伎,把种痘法交给她们,一道给附近穷人家的孩子点痘。很快她师屏画也成了十里八乡的贤夫人,美名远播,倒是间接安抚了因为朝局动荡惴惴不安的升斗小民。
等开了春,魏侯从大柳营前来定州,被秦王拜为节帅,这场清君侧终于是要开始了。
俗话说,人数过万,人山人海。师屏画站在城楼上,看旌旗猎猎,甲胄十里,当真气吞虎咽。她红着眼,端着酒碗碰了下魏承枫的:“真的不带我?”
“你在马上颠一天,第二天就得躺驿馆里。”
“可以坐马车吗?”
“我爹在你身后看着你呢。”
师屏画偷偷扭头看了眼,确定魏侯正在和林立雪、秦王说话,赶紧为自己口出狂言自罚一杯:“那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魏承枫叹了口气:“妹子,哥是文臣。”
师屏画立时有些嫌弃:“你不上战场啊?”
他终于忍不住上手狠狠掐了她一把。
“既不上战场,我坐着马车跟着你为什么不行?当年刘皇叔的两位夫人,都还抱着阿斗跟着皇叔满地跑呢。”
“刘皇叔的夫人有关羽和赵云,就这还折了一个。”魏承枫道,“我长这么大,连娶个你都不太容易。”
师屏画把手一袖:“你埋汰自己就算了,连我一起埋汰,活该你娶不到媳妇。我能嫁给你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魏承枫赶紧扯了她一把,这回魏侯是真往她这儿走过来了。
她赶紧贴着魏承枫立正站好,祈祷魏侯什么也没听见。
魏侯表现得云淡风轻、装聋作哑:“可有好好安顿好洪娘子?”
“都安排好了。”
“公爹,我能不能跟夫君一起走?我不会惹事的。”
魏承枫闭了闭眼,听听,听听,谁家夫人随同出征担保是不会惹事。
魏侯笑了一声:“虽则承枫是文臣,但越往南走,越是不安全。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还是好好待在定州,我令他每日写信给你。”
“那公爹您需要人伺候吗?”
魏承枫蹙起了眉:“有老家人跟着呢,还有侍卫官。”
师屏画拽他一下,急什么啊那不是客气客气吗,总得嘴甜两句吧:“他们毕竟不如女子悉心嘛。”
魏侯果然很高兴:“我身边的人都是用惯了的,你有这片孝心就够了。倒是你,跟着我南下,你的粥棚、书院还有救济所,怎么办?”
师屏画笑了笑,看见他花白的头发,又有点伤心:“那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擅自上阵冲杀。”
魏承枫一言难尽,这都说的什么话。
师屏画却悲从中来,鼻子一皱突然哽咽了:“公爹都这么大年纪了……”
魏侯愣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眼神变得十分慈爱:“好歹还有个丫头心疼我不是?”
他叹了口气:“怪不得京中都说生女好,当初就该和你母亲多要个女儿。”
魏承枫:……
“他是节帅坐镇中军,无故不会上阵冲杀。”魏承枫扯过某个情感过于丰富的小娘子,仔细擦了擦她的眼泪。
远处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军鼓,不算明媚的天穹下,大军饮了酒,渐次开拔。师屏画这辈子也是什么都赶上了,凝望着面前面容如此相似的父子,竖起了小拇指:“无论如何,都要平平安安活着回来,你们答应我。”
两人无措了一阵,两人的手指又不约而同地勾了上去。
自从荆夫人死后,魏家就碎裂了。现在,那纤细雪白的手指,又一次把两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勾连在了一起,让他们为了一场多年前的悲剧,报仇。
“你也好好待在秦王府中,不要擅自乱跑。”
“我就在外头的街上忙我的事,不会单独见他的。”
魏承枫勾着她的手指摇了摇,幼稚但又郑重,想来吃醋这件事,与性命的重量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