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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夜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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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如注,那人抓挠着喉咙倒下,魏承枫在他背心处补了一刀,刺客很快停止了抽搐,彻底没了气息,只有血慢慢地从地砖上湮出来,流成一汪。

亲眼见到魏承枫杀人,师屏画吓得脸都白了。魏承枫觉察到她的恐惧,扶着墙壁歇了一会儿,抬起了刺客的胁下要将他拖出去。奈何他受了伤,没走两步就跌坐在了门槛上。

“好好的弄得血忽淋啦的!”师屏画一边骂,一边过来帮他抬脚。

这下倒是换魏承枫怔忪了。

“愣着干什么,快拿去后山埋了呀!还是说你们大理寺杀人不用坐牢?”

魏承枫沉默地跟她换了位置,指点她怎么搬上半身,两个人冒雨把人台去后山,扒下了刺客身上所有能认出身份的东西。

这两天上山义诊,有不少病人不治身亡,穷人家也不在乎土葬,反正连田也没有,琢光院特意开辟了这处临时停尸所,明日就要开始烧尸,扔个人在这里没有人会晓得。

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尸体丢了,搀扶着回到院子里。师屏画顾不得打扫血迹,扶他到床边坐下:“伤怎么样了,我瞧瞧。”

“没事。”

“你血都沾我床上了!”

然而魏承枫十分抗拒她的触碰,拢着衣领执意不肯宽衣解带。

师屏画难以置信:“你一个大男人你还怕羞啊?都什么时候了?”

魏承枫置若罔闻:“有针线吗?”

“你不能自己缝!”

然而魏承枫霸道牛顽,决定好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既不愿意袒露自己的伤口,也拒绝她的关心,师屏画气得转身就要走。可她方才起身,手腕就被用力扣住了,男人的眼神警惕又执拗,不肯令她离开半步。

师屏画拿他没有办法:“我去给你找大夫!”

隔着黑皮手套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不安地弹动了一下:“……我在你房里。”

师屏画花了点功夫,才转过弯来他在说男女大防,魏承枫的男德让她大开眼见:“那不然呢?我把你扔出去,你到外头雨堆里淋着瞧大夫?你要吗?”

魏承枫慢慢收回了手,靠在了鸳鸯绣枕上,盯着她若有所思。

师屏画很快把慧闲师太请来了。一听说是魏大理,纵然师太是出家人,眼神也忍不住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魏承枫挺身欲要脱衣,见师屏画依旧矗立在原地,下巴一扬:“出去。”

“我不看就是了,当你是什么好东西,人人都爱看。”师屏画嘟囔着挪到一边的矮凳上,假装很忙地做点针线活儿,实则忍不住偷偷往男人的方向看一眼,再看一眼。

男人似乎有某种容貌羞耻,极为缓慢地脱掉了衣衫,袒露出精壮的躯体。

相比起白皙的面容,他结实的身体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疤,一眼即知这个人曾受了许多苦。肋骨下方新添的狰狞伤口足有七八寸长,他一动,刚糊上的伤疤就往外冒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慧闲师太请针线的手势尽可能放轻,但即使如此,每一次针尖穿透皮肤时,男人都忍不住低喘呻吟,听得师屏画手指一颤,渗出血珠。

“这个伤是怎么来的。”师太问。

“出门打猎,被野猪顶伤的。”

“阿弥陀佛。”

手术进行得极为漫长,等到最后男人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凝结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师太开了方子,自去煎药,师屏画打来热水,绞了毛巾为他擦身:“师太是信得过的人。”

男人仰倒在她的床上,还没从疼痛中恢复过来。温热的毛巾熨帖在冰冷的肌肤上,他睁开漆黑的眼,喉结清晰得上下滑动。

师屏画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屋子里,奇异地感觉到阵阵春情,为了掩饰尴尬,刻意岔开了话题:“你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要追杀你?这汴京城里,什么人敢要你的命?”

男人的声音喑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倒不如说,这汴京城里,什么人不想要我的命。”

师屏画最厌烦他自怜自伤,作势要捏他伤口。

“官家命我追查私盐案,涉事人等具想让我消失。”

师屏画听出了不对劲:“你被人追杀,你怎么逃到我这儿来?你这不是连我一道害了吗?”

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帘帐上的千丝结,男人眉目一挑:“我可没逃到你门里。”

“是,你是没逃到我门里,你在房门外傻站着!你怎么想的。”师屏画现在回想起那场景都觉得匪夷所思。

男人敛眼,长而密集的睫毛在灯下打出一片落寞的阴影:“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开门。”

师屏画一愣:“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漆黑的眼眸盯着她:“你看起来像是要跟我一拍两散、从此再无干系的那种人。”

师屏画气得把毛巾摔在他胸口,转身坐在了床沿上:“一码归一码,你帮过我这么多回,我当然会投桃报李,哪里会明知你有难却袖手旁观,你当我是什么人?你杀人,我都帮你埋尸了呢!”

然而这一切只换来男人平静的嗯:“作奸犯科,确实越发熟练了。”

师屏画简直出离愤怒,她这么辛苦为了谁?这人狗嘴里一句象牙吐不出来,真是气死她了!

男人眼看要把她气出个好歹,熟门熟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引着她摸上自己的胸口。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了,裹着劲瘦的腰肢。但从那里蔓延出一截经年的刀疤,因皮肤泛了红,有一股别样的妖异。

手掌隔着一层毛巾,贴着柔韧温热的肌理,师屏画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前一秒把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男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男人的眉目被热气熏得氤氲:“欠我良多,你还没有还完。”

师屏画顶着灼热的视线,帮他处理完身上的血迹和汗渍,红着脸去一旁洗毛巾。

“想不到洪小娘子脸皮这么薄。”男人单手靠着床头,歪着脑袋欣赏她神魂升天的可笑表情,“也不知道释然带人闹事那天,是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我的未婚妻。”

等等。

那个要找她算账的、道貌岸然的毒夫,别是魏大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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