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歧路之影（2/2）

周围的哭声越来越大，阿豆扑在阿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阿禄师兄，你说要教我认草药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王大叔叹了口气，说：“李郎中，那个周公子是隔壁云溪镇周员外的儿子，周员外跟旧时代的修仙家族有关系，平时在镇上作威作福，没人敢惹。阿禄这次…… 是替我们挡了灾啊……”

“周员外…… 周公子……” 李善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抱着阿禄的手慢慢收紧。他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 —— 那是愤怒，是委屈，是想把人撕碎的冲动。

他想起阿禄刚来时，怯生生地问他 “师父，我能学医吗？我想救奶奶”；想起阿禄第一次单独给人看病，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把药方开得仔仔细细；想起昨天早上，阿禄背着药箱，笑着说 “师父，我会把清溪村的情况都告诉你，咱们以后多去那里送药”……

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李善的心上。他低头看着阿禄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地上被打碎的药箱碎片 —— 里面还有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防疫药，有的已经洒了出来，混着泥土。

“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善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害怕的坚定，“他伤了阿禄，还差点毁了给村民的药，这不是骄纵，这是作恶！”“对！李郎中，咱们去找他！让他给阿禄偿命！” 村民们跟着喊，愤怒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医馆门口。

阿福拉了拉李善的衣角，小声说：“师父，阿禄说不让报仇…… 咱们要是报仇了，不就违背他的心意了吗？而且传道院有规矩，不能私自动手，咱们可以上报传道院，让赵院长他们裁决啊！”

李善猛地转过头，看着阿福，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的凶狠：“上报传道院？等他们裁决下来，周公子早就跑了！阿禄的仇，我要自己报！”他这辈子都在守着 “医者仁心”，从不与人争斗，可现在，他最心爱的弟子没了，他的仁心，像被人狠狠踩碎了一样，只剩下满腔的愤怒和不甘。

他慢慢站起身，把阿禄的身体交给阿福，声音冰冷：“阿福，你把阿禄好好安葬，我去云溪镇找周公子。”“师父，你不能去！” 阿福连忙拉住李善的胳膊，“周公子有手下保护，你去了会受伤的！而且传道院的条例说，私自动手会扣功德，还会引发情魄反噬啊！”

李善甩开阿福的手，一步步往云溪镇的方向走。他的脚步很沉，每走一步，心里的复仇念头就更强烈一分。他没看到，自己身上那层常年围绕的淡金色功德光柱，正在慢慢变暗 —— 之前因为行善而明亮的金光，此刻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在光柱的边缘，还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灰黑色。

那灰黑色，是愤怒滋生的恶念，是仁心动摇的痕迹，是善人走上歧路的预兆。

村民们还在后面喊着，阿福和阿豆追着他，想把他拉回来，可李善像是没听见一样，一直往前走，朝着云溪镇的方向，朝着那个可能让他彻底改变的 “歧路”，一步步走去。

他不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不仅会毁掉他几十年的仁心，还会给刚建立的功德体系，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而此刻的圣殿之巅，赵宇正盯着天道碑上那丝灰黑色的波动，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 他推演的 “情感波澜”，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