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顽师现身(2/2)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布满裂痕、透着恐怖气息的岩壁门户,眼中闪过一丝心悸和后怕。
“这道‘幽隐之门’的碎片,也是你能随便开的?!里面的东西要是真的完全醒过来,别说你,这方圆百里,都得给它陪葬!”
幽隐之扉的碎片?!鬼衙门深处那扇门,竟然是“幽隐之门”的一部分?!
我还处在极度的震惊和混乱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瞎子不再看我,而是站起身,目光扫过被凝固的田蕊和灰衣人,最后落在地上那个以金属牌为核心的诡异图案上。他眉头紧锁,伸出脚,看似随意地在那图案边缘踢了几下,几块关键的石子和灰烬被踢散,整个图案的气息瞬间紊乱、消散。
然后,他走到那尊捧物人形雕像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雕像空荡荡的双手位置,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疑惑和压抑的情绪。
刘瞎子背对着我,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无赖的腔调,但在此刻听来,却格外沉重,“但现在看来,你小子是属王八的,咬住了就不松口,不让你知道点厉害的,你真敢把天捅个窟窿。”
他转过身,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已经收敛,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老混混模样,但眼神深处,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
“简单说吧,这里,阴山沟,鬼衙门,是当年某个试图‘沟通幽冥、篡改阴阳’的疯子弄出来的东西。后来那疯子玩脱了,把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封在了里面。阴山派那帮杂碎,不知从哪儿挖出了点边角料,就以为找到了通天之路,一直想打开这里,窃取里面的力量和秘密。”
他指了指我怀里:“你身上那本石镜秘要,跟这里面的东西,还有阴山派想找的东西,都他妈是一脉相承,但又互相克制。所以你一来,这破书就躁动,里面的东西也想出来,阴山派那帮孙子也闻着味儿就来了。”
“那您……”我看着他那身破烂灰袍,“您一直跟着我们?康定那个也是您?陇南救我们的……”
“废话!不然你以为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和这丫头片子那点没开发的能力,能活到现在?”刘瞎子瞪了我一眼,随即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乱发,“老子给你擦了多少回屁股!但这次不一样,你们直接摸到‘幽隐之门’的碎片门口了,再不管,真要出大事!”
他走到那面布满裂痕的岩壁前,伸出双手,掌心泛起了淡淡的、与石镜秘要同源但更加凝实磅礴的冰蓝色光华,缓缓按在裂痕最密集处。
“封!”
冰蓝光华如同活物般渗入岩壁,所过之处,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那股外泄的恐怖气息也被强行压制、隔绝。
做完这一切,刘瞎子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些,气息也略有紊乱。他转过身,看着我,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五子,听好了。阴山派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他们隐匿了三十年,在黄泉裂隙下看到那个阴山派的小混蛋,就知道阴山派变了天,他们是唯一知晓石镜法脉秘密的门派,不是你能对付了的,现在,立刻,马上,带着这丫头,离开这里!回你的天津去!阴山派这边,还有这里的烂摊子,老子来处理!”
“可是师父……”
“没有可是!”刘瞎子粗暴地打断我,“你再掺和下去,死的就不止你一个了!有些担子,不是你现在的肩膀能扛的!”
他看了一眼依旧被凝固的田蕊和灰衣人,屈指一弹,两道微光分别没入两人体内。
田蕊和灰衣人身体同时一震,恢复了行动能力,但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刘瞎子,尤其是田蕊,看着刘瞎子揭
刘瞎子没理会他们,只是对我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蛋!趁老子还能镇住场面,赶紧滚!把天津咱们法坛经营好,低调做人,等老子消息!再擅自行动,老子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不再看我们,转身走向那尊人形雕像,背影在幽绿的火光余烬中,显得异常孤寂和沉重。
幽绿的火光在即将熄灭的青铜油灯里挣扎,映照着刘瞎子那张布满岁月沟壑、此刻却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他刚才那番疾言厉色、不容置疑的驱逐,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我心里,激起的不止是委屈和不服,更有长久以来积压的、对他隐瞒一切的怨气。
什么阴山派水深,什么担子扛不起,什么让我滚回天津……每一次都是这样!把我丢进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却又在我试图看清真相、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用这种居高临下、讳莫如深的态度把我推开!
一股无名火“噌”地蹿了上来,压过了对刚才那恐怖门户的余悸,也压过了乍见师父真容的震惊。我猛地撑起身子,不顾胸口传来的闷痛,指着刘瞎子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和受伤而嘶哑颤抖:
“刘瞎子!你他妈少来这套!”
这一嗓子,不仅让旁边的田蕊和那个灰衣人愕然侧目,连刘瞎子也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
“从黄泉那破事儿开始,你就神神叨叨,玩失踪,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堆烂摊子里!现在阴山派这么大个雷炸在眼前,你还是这副德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着!就让我稀里糊涂地闯,稀里糊涂地差点死在这儿!现在一句‘水太深’、‘你扛不起’就想把我打发走?!”
我越说越气,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戳到他脸上:“我是你徒弟!不是他妈你养的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这鬼地方,我还真就不走了!要么你把我打晕拖出去,要么,咱爷俩就在这阴曹地府门口,好好掰扯掰扯!”
刘瞎子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我这番劈头盖脸的怒骂给整懵了,随即也冒起火来,眼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嘿!反了你了!小王八羔子,跟谁俩呢?!老子救你多少次了?啊?!在陇南,在康定,在滨海,在铁刹山,在泰国,刚才要不是老子出手,你丫早被那门后面的玩意儿撕碎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不知好歹?是谁把我卷进这些破事里的?是谁教我那些半吊子玩意儿让我以为自己能行的?现在出事了,一句‘为你好’就想把我踢开?刘瞎子,你他妈讲不讲理!”
“讲理?老子跟你个毛没长齐的小崽子讲什么理!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让你滚你就滚,哪那么多废话!再啰嗦信不信老子真把你腿打折!”
“来啊!你打啊!你今天不打折我腿,你就是我孙子!”
“你他娘的……”
一时间,这阴森诡异的石室里,充满了我们师徒俩毫无形象、脸红脖子粗的对骂声。田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插不上话。那个灰衣人更是眼神闪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偏离了“高人风范”的场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