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青云宗的注视（2/2）

她让低阶修士觉得，自己未必永远都得屈居人下。

她让那些中小势力觉得，自己未必永远都得依附大宗门。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玄胤真人走回案前，重新翻开青石村事件的报告，目光死死钉在最后几行字上：

“据现场能量残留分析，此次法则湍流与万修冢‘门扉开启进程’存在直接关联。林晓禾团队已采集相关样本，疑似正在研究二者之间的联系。”

万修冢……

他想起宗门秘库里，那些关于“上古灾厄”的残缺记载。

想起历代祖师留下的警告：门开之日，天地翻覆。

要是林晓禾真的摸清了门的秘密，要是她那套法子真能解析、甚至控制门的开启——

玄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提起朱笔，在最新一份报告的空白处，缓缓写下两行字。

第一行，是对林晓禾及其方法的最终定论：

“其法已具雏形，其心必图大道。非妖即圣，不可再容。”

非妖即圣。要么是祸乱天下的妖孽，要么是开创新道的圣人。

可不管是哪一种，对眼下的秩序来说，都是必须拔掉的异数。

第二行，是具体的指令：

“着戒律堂、巡察司、外事院联合议处。方案有三：一，收编其人其法，握在手里；二，废其根基，散其羽翼；三……彻底抹除。”

他顿了顿，笔尖在“彻底抹除”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朱笔刚放下，殿外就传来恭敬的禀报声：

“师尊，天衍宗沈星河真人的加急密函送到了。”

玄胤真人眼神一凝。

沈星河，那个“探源派”的疯子，也是林晓禾的间接庇护者。

他接过密封的玉简，注入神识。内容很短，只有两句话：

“老友，新芽已破石，其根扎地三丈矣。你要铲，我拦不住。只问一句：铲了新芽，石缝里的旧疾，谁来治？”

落款处没有天衍宗的印信，只有一个私人标记——那是许多年前，两人还是年轻修士时，一起闯过一处古秘境后，互相约定的暗记。

玄胤真人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殿外，云海之上，一只传讯灵鹤正冲破罡风，朝着南离火泽的方向疾飞。

鹤腿上绑着的密令卷宗，封皮盖着青云宗戒律堂、巡察司、外事院三枚鲜红的印章。

卷宗的第一页，正是玄胤真人刚刚写下的那两行朱砂字。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玄胤真人将沈星河的玉简轻轻放在案头，和那些关于林晓禾的卷宗摆在一起。

他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万里云山，看到那个被霞光笼罩的山谷，看到那个正领着学员，蹲在田埂上观察植物生长的女子。

许久，他才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星河啊沈星河……你可知，有些旧疾之所以是旧疾，正是因为——”

话没说完，殿门外，奉命来取密令的戒律堂长老，已经躬身等候。

玄胤真人不再言语，只是抬手，将那份盖着三枚红印的卷宗，缓缓推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