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一批同道（2/2）

林晓禾站在桌前，没有半句开场白，直接指向图表上一道异常波峰：“这是怪物出现前半刻钟，矿坑方向的能量读数。注意这个峰值，还有它和随后三波怪物攻击节奏的关联——”

她讲得冷静客观，字字句句都是数据和观察，没有半点玄之又玄的感悟，也没有故弄玄虚的术语。

可桌边的人全都听得屏息凝神，连最坐不住的赵大河，都捏着炭笔，在粗纸上一笔一画地认真记录。

讲完一段，林晓禾停了下来，看向众人：“今天就到这里。有问题可以问，但我不保证能答出所有。”

短暂的沉默后，铁匠徒弟阿旺最先举手，磕磕巴巴地问起中和剂配比里，一味辅药的具体作用。

接着是那个中年文书，指着图表上的时间轴，提出该考虑昼夜温差对能量读数的影响。最后连最腼腆的小陈，都小声问了个关于药材萃取温度的问题。

林晓禾一一耐心解答，答不出的就直说“还需要实验验证”。没人觉得被敷衍，反而一个个更兴奋了——这意味着前方还有大片没被开垦的领域。

天色渐渐暗下来，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每个人离开前，都朝着林晓禾郑重行礼，称呼无一例外，都是“先生”。

沈墨轩一直在廊下静静看着。

等院子里的人散尽，他才走到林晓禾身边，低声道：“十一个人，修为都不算高，背景也杂得很。但你看他们的眼神……和天衍宗那些听长老讲经的弟子，完全不一样。”

林晓禾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笔记，随口问道：“哪里不一样？”

“他们眼里有光。”

沈墨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不是对力量的渴望，也不是对长生的执念。而是一种……‘我或许也能做到’的笃定。”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认真：“林姑娘，你这已经是在建立自己的‘道统’了。”

林晓禾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院门——最后离开的晓叶正小心翼翼地掩上门，还回头朝她挥了挥手，脸上是这几天来最舒展的笑容。

“我只是教他们怎么观察，怎么提问。”

林晓禾收回目光，继续手头的活计，“剩下的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夜深人静时，林晓禾正在书房整理明天要分给那十一人的资料，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墨轩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得吓人：“青云宗巡察队提前到了。半个时辰前就进了城，秦阳亲自去迎的。领队的不是普通弟子，是青云宗戒律堂副掌事，周严。”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了：“这人是筑基中期修为，出了名的铁面无情，是‘镇守派’里最激进的那几位长老的心腹。更麻烦的是——”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听竹苑门外。

沈墨轩望向窗外隐约晃动的火把光亮，声音压得极低：

“他带了一支完整的青云执法队，整整十二个人，最低修为都是炼气七层。现在……他们已经把这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了。”

林晓禾放下手中的笔，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院门外，一道冰冷刺骨、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响了起来：

“青云宗戒律堂副掌事周严，奉命巡察云河县异动事宜。院内之人，即刻开门受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