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瘟疫之名(2/2)
马车刚调头,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头发散乱、神色慌张的中年妇人,扑到马车前,差点被马蹄踩到。顺子急忙勒住马。
“贵人!求贵人救命!”
妇人不管不顾地磕头,泪流满面,“我家男人也起黑斑了,就在胳膊上,才半日就神志不清了。药铺都不收,说这是瘟神降灾没得治,求贵人指条活路吧!”
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块铜钱大小的暗黑色斑块。
斑块边缘不规则,颜色深得发紫,皮肤干燥皲裂,看着触目惊心。
林晓叶吓得低呼一声捂住嘴。
林晓禾却盯着那斑块,灵眼之下,斑块深处涌动着和铁匠铺周围同源的暗绿色能量,正缓慢侵蚀着周围健康的血肉和微弱的生命光晕。
“你男人发病前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林晓禾沉声问。
妇人哭着说:“他就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前几日去过刘家村那边收山货,回来就说身子乏没精神,今早突然就……”
又是刘家村。
“现在人在哪儿?”
“锁在家里柴房,我不敢放他出来,怕他伤人,也怕传给娃儿。”妇人泣不成声。
林晓禾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她之前用剩余药材配的、能暂时活化灵气的药糊干燥粉末,本是为实验准备的。
“用少量温水调成糊,涂在他黑斑边缘,别碰到中心。涂完把他移到通风但不见直射光的地方。”
她把纸包递出车窗,“能不能救我不知道,这么做或许能拖点时间。”
妇人如获至宝,连连磕头,接过纸包踉跄着跑了。
马车重新驶动,车厢里一片寂静。
林晓叶缓过神,声音发颤:“姐姐,那黑斑好重的‘死气’和‘怨气’,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可怕的。”
“不是死气,是侵蚀。”
林晓禾纠正道,“一种破坏性的能量在吞噬生机。”
她闭上眼靠在车壁上,脑海里闪过周姨娘体内的灰雾、田庄枯死的稻根、百草斋后院腐坏的药材、沈墨轩的病株、死鸡的粪便、铁匠铺的残留,还有货郎手臂上的黑斑。
所有看似孤立的事,都被同一种“异常能量”串了起来,从植物到动物再到人,从缓慢侵蚀到急性爆发。
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就像一张破了洞的滤网,正让有害的“杂质”渗进循环系统。
大多数人对此毫无知觉,只能用“瘟疫”“邪祟”来解释。
马车在林府侧门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晓禾刚下车,就看到翠竹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色比早上更难看:“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让您一回来就去书房!”
“什么事?”
翠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府里也有人起黑斑了!是夫人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鬟,刚刚发作,已经被捆起来关进柴房了!现在全府戒严,人心惶惶,老爷正发火呢!”
林晓禾脚步一顿。疫情已经烧到林家内部了。
她抬头看向暮色中沉郁的林府宅院,眼神冷了下来。
“走。”她对林晓叶说,“去书房。另外——”
她转头对还没离开的顺子说:“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他想要的‘稳定’或许有办法了。但前提是,他得先告诉我,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关于这种‘黑斑’的来历。”
顺子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小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