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城头对决(2/2)
审配苦笑:“使君明鉴。配虽侍袁氏,然忠心的是冀州百姓。袁本初外宽内忌,好谋无断;袁谭骄纵,不听良言。今使君仁德,取真定而不屠城,败颜良而不追杀,配观之,真明主也。故愿弃暗投明,助使君安冀州。”
“先生能助我什么?”
“三事。”审配竖起三指,“其一,配知冀州各郡虚实,可为使君图之。其二,配与冀州世家多有旧谊,可为使君说之。其三......”他压低声音,“配知袁绍一处要害。”
刘云眼中精光一闪:“何处?”
“黎阳粮道。”审配道,“袁绍大军十万在黎阳,粮草皆从邺城经馆陶运抵。馆陶至黎阳有一险地,名‘白马坡’,山路狭窄,宜设伏。若断此粮道,黎阳大军不战自乱。”
厅中一片寂静。孙策、太史慈皆露喜色。
刘云却神色不变:“先生此计甚妙。然我如何信你?”
审配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此乃馆陶至黎阳的粮道详图,配早已绘就。更有沿途守将姓名、兵力部署。使君可派人探查,若有一字虚言,配愿受军法。”
刘云接过细看,图上标注详尽,连何处有水源、何处可设伏都清清楚楚。他沉吟片刻,道:“先生既诚心相投,刘云岂能拒之?就请先生暂居府中,待我核实图中所载,再委重任。”
审配再拜:“谢使君!”
待审配退下,孙策急道:“主公,此人可信吗?”
“半信半疑。”刘云将图递给太史慈,“子义,你派精干细作,按图探查。记住,要暗中进行,莫要打草惊蛇。”
“诺!”
太史慈领命而去。刘云又对孙策道:“伯符,你率三千骑,明日出发,尾随颜良败军。记住,只追不战,逼其退回卢奴即可。若其据城死守,不必强攻,围而不打。”
“得令!”
当夜,刘云独坐书房,对灯观图。审配所献之图确实精细,若真能断黎阳粮道,袁绍必败。但这也太顺利了......审配在袁氏多年,位高权重,为何轻易叛投?
他想起诸葛亮曾言:“审配刚直,然愚忠。”这样的人,会轻易背主吗?
正思量间,赵雨端药进来:“使君,该喝药了。”
刘云接过,忽问:“赵姑娘,你觉得审配此人如何?”
赵雨一愣,想了想道:“奴婢听闻,审配在冀州素有清名,执法严明,不徇私情。当年袁绍欲废长立幼,审配力谏不可,因此得罪了袁尚。袁谭虽庸,但待审配还算恭敬。”
“也就是说,他并非不得志?”
“这......”赵雨迟疑,“奴婢只是道听途说,不敢妄断。”
刘云点头,将药一饮而尽。药很苦,他眉头微皱。
赵雨忙递上蜜饯:“使君,吃这个压压苦。”
刘云摆手:“不必。苦药良言,皆利于病。”他顿了顿,“赵姑娘,今日你在城头杀敌,勇气可嘉。但战场终究凶险,今后还是留在府中吧。”
赵雨却摇头:“使君,真定是奴婢家乡。家乡有难,岂能退缩?况且......”她低头,“奴婢兄长赵云在使君麾下,奴婢不能丢兄长的脸。”
刘云闻言,心中一动:“你兄长是子龙?”
“正是。兄长离家时,奴婢才十岁。他临行前说,要去寻明主,安天下。如今他在使君麾下,奴婢......”她声音渐低,“奴婢也想尽一份力。”
刘云默然片刻,叹道:“好,那你就协助张先生管理后勤。但要答应我,绝不能再上城头。”
“诺!”赵雨眼中闪过喜色。
待她退下,刘云继续观图。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四更时分,太史慈回报。
“主公,细作已探明三处。”太史慈低声道,“图中标注的‘黑风谷’、‘鹰嘴岩’、‘断肠峡’三地,地形确实如审配所绘。守军兵力也大致吻合。只是......”
“只是什么?”
“细作回报,这几处守军近日有增兵迹象。尤其是断肠峡,原本守军五百,现已增至两千。”
刘云眼中闪过锐光:“果然有诈。”
“主公的意思是......”
“审配是真降,但袁绍将计就计。”刘云手指点在断肠峡位置,“袁绍知审配必降我,故意让他带来真图,却在要害处增兵设伏。待我派兵袭粮道,便中埋伏。”
太史慈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计!那审配本人......”
“他可能不知情,也可能知情却不得不从。”刘云沉吟,“但无论如何,此图可用。”
“可用?”太史慈不解。
“将计就计。”刘云嘴角微扬,“他既设伏等我,我便去。不过......”他看向太史慈,“去的不是主力,而是疑兵。子义,你选五百死士,多带旌旗鼓号,三日后夜袭断肠峡。记住,只虚张声势,不可强攻。待伏兵尽出,便立即撤退。”
“那真正的粮道......”
“在这里。”刘云手指移到图上另一处,“馆陶西南四十里,有一处名‘牧马川’,地势平坦,看似不宜设伏。但细作说,此处有片芦苇荡,可藏兵三千。且距官道仅五里,骑兵半刻钟可至。”
太史慈眼睛一亮:“主公要袭此处?”
“不,我要烧此处。”刘云道,“但不是现在。待袁绍以为我中计,将重兵调往断肠峡时,再派精骑突袭牧马川,焚其粮车。那时,他救援不及。”
“主公英明!”太史慈叹服。
刘云却无喜色:“此计虽妙,然需时机。如今颜良虽败,但中山国仍在袁军手中。常山郡还有数县未下。我军兵力不足,难以两线作战。”
正说着,亲卫急报:“主公!幽州严纲将军遣使来报:两万援军已过涿郡,明日午时可抵真定!乌桓楼班将军也已袭破卢奴粮仓,现正与颜良残部对峙!”
“好!”刘云霍然起身,牵动伤口,疼得眉头一皱,却笑道,“时机到了!传令全军:严纲援军至后,休整一日。后日,兵分两路。一路由严纲统领,取常山全境;一路由我亲率,东进中山国!”
“主公,”太史慈急道,“你伤未愈......”
“无妨。”刘云摆手,“皮肉伤而已。颜良新败,中山空虚,正是用兵之时。待取中山,与周瑜青州军会师,冀州北部便尽入我手。届时,袁绍首尾难顾,不战自乱。”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南方向。夜色中,远山如黛。
“传书公瑾:请他坚守南皮,待我取中山后,合击河间。再传书曹操:黎阳粮道将断,请他加强攻势。”
“诺!”
太史慈领命而去。刘云独坐灯下,铺开绢帛,开始部署进军方略。
窗外,春风拂过,带来泥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真定城头,“刘”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而百里之外,卢奴城中,颜良正裹伤议事。
“将军,”副将蒋奇低声道,“审配叛投刘云,我军虚实尽泄。不如退回邺城......”
“退?”颜良冷笑,“我颜良征战半生,从未一退再退。刘云虽胜,然其兵力不足,必分兵取常山各县。待其兵力分散,我便率军复夺真定!”
“可是将军,吕布军已兵发壶关,主公命我们回救邺城......”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颜良握紧拳头,“不杀刘云,我誓不回师!”
他望向西方,眼中燃着熊熊战火。
冀州大地上,战局如棋,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