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喘息与食物的焦虑（1/2）

夜幕彻底笼罩了冰冷的安置区，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积雪的窗户后闪烁。49栋顶楼的阁楼里，三个简陋的铁桶火炉努力地燃烧着，橘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驱散了一部分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复杂情绪和生存压力。

陈默刚从两个年轻女孩身上爬起来，额头的汗珠在火光里闪着微光。李倩背对着他们，把瑶瑶整个裹进褪色的棉被里，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墙上的影子随着火焰跳动，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她的身体微微僵硬，眼神复杂地望着墙壁上跳动的火光，心中五味杂陈。

在事后，陈默的脑子异常的清醒，飞速运转着，思考着远比欲望更严峻的问题——食物。

今天下午，他们拿着临时身份卡，去了一楼被改造成食堂的单元打饭。那场景令人印象深刻：长长的队伍，弥漫着寡淡的食物气味。所谓的饭菜，主要是蒸得有些发黄的米饭或者稀薄的米粥，配菜是一大锅用冷冻肉（几乎吃不出是什么肉）、找到的干海带和极少量的、几乎看不见的脱水蔬菜煮成的大杂烩。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勺这样的菜，浇在饭上，就是维持一天体力（或者说维持不死）的一餐。

食堂一天只提供两顿，上午一顿，下午一顿。负责打饭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动作机械，仿佛在分发饲料。

最关键的是，这种“免费午餐”只剩下两天了。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三天适应期后，必须参加安置区组织的劳动，比如除雪、砍伐木材、跟随军队外出搜索物资、搬运货物等，才能获得相应的“工分”，凭工分兑换饭票。不干活，就没饭吃，这是铁律。

如果他们不想吃食堂，或者想自己开火（比如他们有火炉），也可以凭自己保留的粮食去兑换，但比例很坑——一斤粮食换到的熟食，分量会比一斤生米自己做出来的少不少。这对于粮食本就不宽裕的他们来说，是极大的浪费。

陈默的团队，在下船登记后，原本队伍里那几个年龄太大、实在没有劳动能力的邻居，以及之前在船上因为弱小而被他们隐隐排斥、甚至受过些欺负的女老师和她的同伴（和老公异地那个女邻居），都主动或被动地与他们分开了。当时觉得甩掉了累赘，但现在想来，那三个年轻女人（女老师及其同伴）的离开，多少有些可惜——她们至少是健康的劳动力……而这也正是他默许甚至推动老蔫去找那两个女人的原因之一，既要稳定内部，也要考虑未来可能的人力需求。

李倩默默地向前挪了挪，脱离了他的怀抱，依旧背对着他，整理着凌乱的衣物。

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根宝贵的香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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