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飘渺剑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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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经脉在剑气的冲刷下变得愈发通透坚韧，灵力流转的速度快了整整三成；
最惊人的是她的体质——
天生剑体的潜质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她的整副身躯从内到外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剑光，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如发丝的剑纹在无声游走。
她站在那里，不像个人，倒像是一柄被天地自然打磨了千万年才终于现世的灵剑。
就在这时，核心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苍老醇厚，像沉淀了数千年的老酒，每一个字都裹着厚重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四周的罡风都静了一瞬。
吾等了数千年……终于等到你了……
小柒身形一凝，猛抬头看向核心深处。
只见方圆百丈内的罡风剑气骤然停止了无序的流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拨弄着朝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银白色的剑光越聚越浓、越聚越密，最终在核心中央凝聚成一具人形——
鹤发童颜，面容清矍，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息波动，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古长夜。
虚影。
残魂。
小柒心中一凛，下意识握紧了青蛇剑。
那老者虚影却微微一笑，温声道：
不必紧张。吾只是一缕残念，在此等了太久太久，久到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飘近了几步，目光落在小柒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眼中渐渐浮现出欣慰之色：
天生剑体，元婴已成，周身剑气亲和如手足……好，好，好！多少年了，终于让我等到了一个。
前辈是？
小柒问。
老者虚影负手而立，抬头望了一眼核心深处那些密集的银白剑光，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的怅然：
吾名史飘渺。这缥缈宗，便是吾一手所创。
小柒瞳孔微缩。
缥缈宗的开宗老祖，化神后期修为，人称飘渺剑仙。
关于他的传说宗门典籍里记载甚多——
手持一柄飘渺剑，战遍天下无敌手，连化神巅峰的老怪物在他面前也讨不到好处。
可谁能想到，这位开宗老祖的残魂一直留在这英雄冢核心深处，一留就是数千年。
前辈一直在等天生剑体？
小柒问。
史飘渺的虚影轻轻点头：
吾一身所学，讲究的是人剑合一——不是人用剑，不是剑御人，而是人即是剑、剑即是人。非天生剑体，根本无法修炼到最高境界。吾年轻时有幸得遇良师，传我此道，可我走遍天下也再难寻第二个天生剑体做传人。后来建了这缥缈宗，收弟子无数，却始终没有一人合我心意。
他苦笑一声：
临死前心中不甘，便留了这一缕残念，想着若能在消散之前等到一个天生剑体，把我这点东西传下去，也算不枉此生。今日终于等到了。
小柒沉默了一瞬，然后抱剑行礼：
晚辈请教前辈高论。
史飘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盘膝在半空中坐下，四周剑气随之安静下来，像一群乖巧的孩童听长辈讲故事。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戳进了小柒心里。
你觉得，剑是什么？
小柒想了想：
是杀伐之器。
对，也不全对。
史飘渺摇了摇头，
凡人看剑，是杀人的兵刃；修士看剑，是护道的法宝。可你既已觉醒天生剑体，就不能这样看了。剑对你而言，不是外物，是你自己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指、你的眼睛，你想握便握，想松便松，不需要刻意去。出剑的时候，不是你剑去斩，而是你的剑意自然流淌出去，那剑只是剑意的载体罢了。
小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蛇剑，若有所思：
所以……剑随心动？
心随便够了？
史飘渺笑了，轻轻摇头，
心随剑动，剑随心动，那是两重境界。你心动了，剑才跟着动，这中间终究隔了一层。真正的最高境界，是心和剑本就不分彼此——你动了，就是剑动了；剑动了，就是你动了。没有先后，没有主次，浑然一体。
小柒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她闭上眼，让神识沉入青蛇剑中。
过去她一直是主动去驱使青蛇剑，操纵它的走向、灌注灵力、催发剑光。
可此时她换了一种方式——
她不再去它，而是让青蛇剑成为她身体延伸的一部分，像抬起手臂那样自然。
青蛇剑轻轻一震，剑尖微微上扬，发出一道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
有意思。
小柒睁开眼，眼中亮晶晶的。
史飘渺看着她的反应，欣慰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天生剑体就是天生剑体，一点就透。那你再想想，剑意是什么？
小柒不假思索：
剑意是剑中蕴藏的精神，是出剑者的心境。
不错。可你有没有想过，不同的心境，能催生出截然不同的剑意？
史飘渺伸出手，掌心向上，虚空中凝出三道细小的剑气，形态各异，
我毕生所悟，凝成了三剑。
第一道剑气碧绿如春水，柔和绵长，生机盎然：
一剑成仙。这一剑蕴着天地正道、浩然之气，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对上邪魔歪道，一剑可镇万法。
第二道剑气漆黑如墨，锋锐凌厉，带着撕裂一切的死气：
一剑成魔。这一剑藏的是杀伐之心、决绝之意。面对不可战胜的强敌时，舍身一击，以魔之姿态破尽万法，虽九死而不悔。
第三道剑气灰蒙蒙的，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是氤氲的一团，辨不清方向：
一剑愁。这一剑最难，也最妙。它不着不落，不强不弱，遇强则变、遇弱则藏。它没有固定形态，是你心中最真实的那一刻——犹豫、彷徨、不舍、眷恋、悲喜交加。人生百味，皆可入剑。这一剑，不是斩给别人看的，是斩给自己看的。
史飘渺一边说着，一边演练着那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