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门后（2/2）

陈默通过印记看到片段画面：年轻的记录者在实验室里，手放在虚空能量释放按钮上，颤抖；他目睹母星被吞噬时跪倒在地；他决定留下时，最后一次回望故乡的方向。

黑门开始变灰，然后变白，最后透明，消失。

“第五扇门，关闭完成。”记录者的声音有些疲惫，“现在轻松多了。”

第六个光点，刑天。

刑天的画面最混乱。他在战斗。

环境像某个星舰的内部走廊，但走廊墙壁是血肉质的，在蠕动。地面上有粘液，天花板上垂下半透明的触须。刑天在奔跑，右臂的银色纹路全开，每次挥拳都把袭来的触须打碎。

“这地方真恶心！”刑天吼道，“门在舰桥，但整艘船都活了！”

“虚空感染残留。”陈默判断，“用你的虚空种子能量试试。”

刑天停下，深吸一口气。胸口银色纹路中的紫色核心亮起，释放出暗紫色的波动。波动所过之处，血肉墙壁停止蠕动，触须萎缩。

他冲进舰桥。舰桥中央有扇门，门板上镶嵌着无数眼睛，所有眼睛都在盯着他。

“看什么看！”刑天一拳头砸在门上。

眼睛全部闭上。

门开了条缝。刑天把印记分身的能量塞进去，然后用力把门推上。门缝里传出尖啸，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第六扇门，关闭完成。”刑天喘着气，“累死老子了。”

陈默看着六个稳定下来的光点。

现在，轮到他了。

他站起身。黑暗随着他的动作流动，像活物。远处，那个巨大的存在已经完全苏醒。陈默能感觉到它的注视——不是眼睛的注视，是整个空间的压迫感。

他走向黑暗深处。

走了大约一百步，前面出现光。不是他印记的光，是另一种光，暗金色，从地面裂缝里透出来。

裂缝中央，有一扇门。

门的材质无法形容，像金属，又像生物组织，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纹路里有暗金色的液体在流动。门高十米，宽五米，门缝紧闭。

陈默抬手，手背的印记全力发光。

门上的血管纹路开始脉动，和印记的光共鸣。门缝缓缓打开，暗金色的光涌出。

光里走出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人的轮廓，由光构成，看不清面容。轮廓走到陈默面前三米处停下。

“钥匙持有者。”光人说，“你走到这里了。”

“门后是什么？”陈默问。

“是我们。”光人说，“我们是一切文明的终点，也是起点。我们收割成熟，播种新生。”

“收割？像割麦子？”

“比喻恰当。”光人的声音没有感情，“当一个文明发展到能够触碰虚空，能够制造钥匙，能够走到这里，它就成熟了。我们收割它的精华，用来滋养下一个宇宙轮回。”

陈默握紧拳头：“那些被虚空毁灭的文明……”

“是失败的收割。”光人说，“虚空是我们使用的工具，但有时工具会失控。就像星神族，他们差点成功，但最后失败了。你不一样，你融合了工具。”

“所以现在要收割我？”

“不。”光人摇头，“你现在是我们的一部分了。融合了虚空核心，你就是新的收割者。你可以加入我们，等待下一个成熟文明。”

陈默沉默。

六个光点在他意识里闪烁。刑天、阿兰、林恩、塞拉、赵明、记录者。还有绿源星，还有那些孩子，还有整个宇宙里还在挣扎的生命。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那就完成收割。”光人说，“我们会取走你的印记，取走虚空核心，然后离开，等待下一个轮回。你的文明会继续发展，直到再次成熟。”

“但虚空的问题……”

“会由下一个文明解决，或者被解决。”光人说，“这是宇宙的循环，已经持续了一百三十万年。你不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陈默看着光人，又看看身后的黑暗。

他知道队友们正在等他的信号。只要他关闭这扇主门，六扇副门会同时彻底封印，这些“收割者”会被困在门后维度，直到宇宙终结。

但他也会被困在这里，永远维持封印。

或者，他可以加入它们，成为收割者，看着宇宙生生灭灭。

或者，让它们收割，然后离开，给这个宇宙再多一些时间。

三个选择。

手背的印记微微发烫。

远处，黑暗中传来队友们通过印记传来的感应——他们在等，在担心，在准备随时支援。

陈默深吸一口气。

“我选第四种。”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