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朕要你去见一个人!(1/2)
东宫的晨光,稀薄如水,透过雕花窗格斜斜射入,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
赵渊是被针扎般的头痛给疼醒的。
宿醉的后劲凶猛无比,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猛地坐起,身上盖着的那床云锦被顺滑地落在一旁,触感柔软,却带着不属于他的冷香。
赵渊按着额角,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明,昨夜的画面纷至沓来。
他的失控,他的暴怒,她那双盛满绝望的眼,还有那句仿佛冰冷的低语——“您从未真正得到过”。
心脏的位置,被苏卿言那滴滚烫的泪硬生生灼穿出窟窿,此刻,正有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灌入,空得发慌。
大殿空旷,外殿空无一人。角落里那尊麒麟香炉早已冰冷,只余若有若无的安神香,在嘲讽。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步虚浮,一步步走向内殿。
内殿里,苏卿言已经起身。
她就坐在那面巨大的菱花铜镜前,素净到毫无纹饰的月白色宫装,未施任何粉黛,小脸苍白,宛如上等的羊脂白玉。鸦羽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仅用最简单的碧玉簪松松挽住。
镜中的她,脸色比平日里更显透明,衬得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红得如同滴血,触目惊心。
“醒了?”
她从镜中看到了他,淡淡问了句。
“......嗯。”赵渊喉咙发紧,沉声应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后,她身上清冷的皂角香萦绕鼻端。他抬起手,想要像过去那样,从身后圈住她,触碰她微凉的肩膀。
可手抬至半空,离她的衣料不过一指距离,指尖传来的寒意,却让他生生僵住。
那只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竟重若千钧,最终只能无力地、颓然地垂下。
“昨夜......是朕,是朕的不是。”他艰难地开口,沙哑的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
苏卿言拿起把黄杨木梳,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如瀑的长发。
“陛下是天子,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天子,永远没有不是。”她语气淡淡的,目光始终落在镜中,“是臣妾,不该有心。”
不该有心。
这四个字,精准地地捅进赵渊的心窝。
“言儿!”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此刻竟微微佝偻,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唾弃的哀求,“别......别这样同朕说话。”
苏卿言梳头的动作,终于停下。
她缓缓转过身,仰起那张素净的小脸,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曾令他沉醉的清亮眸子,此刻像深不见底的古潭,清澈地映出他的狼狈与不堪。
“那陛下想听什么?”苏卿言轻声反问,“是想听臣妾说,‘臣妾的心也完完全全属于您’吗?”
见赵渊不语,她又轻笑道:“可陛下您自己也知道,那是假的。”
说完,苏卿言缓缓起身,走到那盘被搅乱的残局前。
“陛下要的,是那个能为您洞察人心、出谋划策的苏卿言,而不是只会点头奉承、没有灵魂的傀儡。”
她抬起眼,目光如剑,“若陛下连这点清醒和坦诚都容不下,那这盘棋,”
苏卿言又顿了顿,拿起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的天元之位,发出清脆的落子声,“你我二人,也不必再下了。”
“嗡——”
赵渊只觉得脑中轰鸣,他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是啊,他想要她的全部,她的身,她的心,她的智谋,她的一切。
可她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清醒地告诉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纵然,他已经是天下至尊,却也只能得到他最需要的那部分。
而他,竟然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了苏卿言的智谋,没有了这个能为他洞悉全局的女人,他这座用血与火堆砌起来的江山,坐不稳!
“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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