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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冰河猎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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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三炮走到李魁面前,独眼瞪着:“李魁,你干的好事!为了赢,连累这么多人!按江湖规矩,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马老六和赵四爷也围上来,眼神不善。

李魁知道,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恐怕走不出野狼谷。他咬了咬牙,走到陈阳面前,抱拳:“陈当家,这次是我李魁错了。第二局,你赢了。”

陈阳摆摆手:“李老大,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都是中国人,都是兴安岭的猎人,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话说得大气。三大帮主都点头,围观的猎户们也暗暗佩服。

李魁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阳。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确实有气度。

“第三局……”李魁说,“还比不比?”

“比。”陈阳毫不犹豫,“但第三局的规矩,得改改。生死斗太残酷,咱们改成‘冰河猎貂’。”

“冰河猎貂?”众人都是一愣。

“对。”陈阳解释,“现在是初冬,黑龙江开始结冰,正是猎紫貂的好时候。咱们各出三人,在冰上狩猎,比谁猎的貂多,猎的貂好。既考本事,又不伤和气。”

这个提议好。郑三炮第一个赞成:“我看行!冰河猎貂是老手艺,正好考考真本事。”

马老六和赵四爷也同意。李魁想了想,也点头:“好,就冰河猎貂。三天后,黑龙江边见。”

秋猎大会暂停三天,各自休整。

回到合作社,陈阳立刻开始准备。冰河猎貂他前世干过,知道其中的门道。

“冰上猎貂,最难的不是打,是找。”陈阳给队员们讲解,“紫貂冬天毛厚,颜色跟冰雪差不多,很难发现。得看脚印,听声音,闻气味。”

乌力罕补充:“还得会看冰。冰层厚薄不一样,有的地方能走人,有的地方一踩就塌。掉进冰窟窿,神仙也救不了。”

“咱们谁去?”王斌问。

陈阳想了想:“我、乌力罕大叔,还有……”他看向郑彪,“郑彪,你去不去?”

郑彪一愣:“我?我行吗?”

“你熟悉黑龙江沿岸地形,这是优势。”陈阳说,“而且冰上行动要轻快,你年轻,体力好。”

郑彪感动了:“陈当家,您还信我?”

“信。”陈阳拍拍他的肩膀,“这三个月,你证明了自己。这次,咱们并肩作战。”

郑彪眼眶红了:“好!我一定不辜负您信任!”

三天后,黑龙江边。江面已经结了薄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岸聚集了上千人观战。这场冰河猎貂,将决定兴安岭未来格局。

李魁那边出了三个人:他本人,刘老三,还有一个苏联猎手——就是上次受伤那个,肩膀还缠着绷带。

“李老大,你这……”郑三炮皱眉,“用外国人,不合规矩吧?”

李魁狡辩:“他不是外国人,是我新收的兄弟,入了中国籍。”

明显是胡扯。但陈阳摆摆手:“没关系,谁来都一样。”

裁判是孙瘸子。他宣布规则:“比赛时间六个时辰,从辰时到酉时。只能在江面活动,不能上岸。猎到的紫貂,当场剥皮验货,按质论数。数量相同看质量,质量相同看时间。”

简单明了。

辰时一到,六个人同时踏上冰面。冰层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让人心惊胆战。

陈阳这组,乌力罕打头。老猎人脚步极轻,像猫一样,几乎不留脚印。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冰面,时不时用猎刀敲击,听声音判断厚度。

“这儿不能走,”乌力罕指着一片看起来很厚的冰,“

绕开危险区域,三人开始寻找紫貂踪迹。紫貂喜欢在江边的灌木丛里做窝,冬天出来觅食,会在雪地上留下细小的脚印。

找了约莫一个时辰,乌力罕突然停下,示意噤声。前方五十米处,一只紫貂正在冰面上觅食。那貂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一点黑,是上等的“雪貂”。

陈阳慢慢举起枪。但距离太远,猎枪的精度不够。

“我来。”郑彪低声说,取下背上的弓箭。

他用的是一张传统角弓,弓力强劲。搭箭,拉满,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嗖!”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紫貂脖颈。紫貂挣扎两下,不动了。

“好箭法!”岸上传来喝彩声。

郑彪得意地看向陈阳。陈阳却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

“你看那貂的肚子。”陈阳说,“鼓鼓的,是怀崽的母貂。按规矩,不能打。”

郑彪脸色变了。他光顾着表现,忘了看仔细。

乌力罕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雪貂,还是母的。按老规矩,打了怀崽母兽,要倒大霉的。”

正说着,李魁那组也猎到一只貂。他们用的是枪,直接打死了事。陈阳看了一眼,也是母貂。

“李魁这是要拼命啊。”乌力罕摇头,“连规矩都不顾了。”

比赛继续。陈阳这组又发现几只紫貂,但都是公的,毛色一般。而李魁那组,仗着苏联猎手的好枪法,已经猎了三只,虽然都是母貂,但数量领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太阳偏西,比赛快要结束。

就在这时,乌力罕发现了异常。江心处,有一片冰面颜色特别深,像是冰层特别薄。而冰面上,有几行新鲜的紫貂脚印,一直延伸到那片薄冰区。

“看,”乌力罕指着脚印,“这是头公貂,体型特别大,脚印深,毛色应该很好。”

“但它在薄冰区。”陈阳皱眉,“太危险了。”

“我去。”郑彪说,“我体重轻,应该没事。”

“不行。”陈阳制止,“冰层厚度看不准,万一……”

话没说完,对岸传来欢呼声。李魁那组又猎到一只,现在是四只了。而陈阳这组只有两只。

郑彪咬牙:“陈当家,让我去吧。输了比赛,我愧对您信任。”

陈阳看着郑彪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小心。系上安全绳。”

乌力罕从背包里取出绳索,一头系在郑彪腰上,一头系在岸边的大石头上。这样即使掉进冰窟窿,也能拉上来。

郑彪小心翼翼踏上薄冰区。冰面在脚下微微凹陷,发出“嘎吱”声,让人头皮发麻。

他慢慢前进,每一步都试探再三。距离紫貂还有二十米时,紫貂发现了他,转身就跑。

郑彪急了,加快脚步追赶。但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

“咔嚓!”

冰面裂了!郑彪整个人掉进冰窟窿!

“拉!”陈阳大喝。

他和乌力罕拼命拉绳子。但冰水刺骨,郑彪很快就冻僵了,使不上劲。

更糟的是,那只大紫貂被惊动,不但没跑,反而掉头冲向郑彪!紫貂虽然小,但急了也会咬人,而且冰水里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陈阳做了一个决定。他拔出猎刀,割断系在石头上的绳子,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然后冲向冰窟窿!

“阳子哥!”岸上的王斌惊呼。

陈阳不是去救郑彪,是去拦紫貂!他踏着冰面,在裂缝间跳跃,每一步都险象环生。在紫貂即将扑到郑彪脸上时,陈阳赶到,一把抓住紫貂!

但冰面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也裂了。陈阳和紫貂一起掉进冰窟窿!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淹没全身。陈阳死死抓着紫貂,另一只手抓住郑彪。三个人在冰水里挣扎。

岸上,乌力罕和王斌拼命拉绳子。但绳子那头是三个人,太重了,拉不动。

就在这时,对岸的李魁突然动了。他带着刘老三和苏联猎手,跑到冰窟窿边。

“李魁!你想干什么?”郑三炮在岸上大喊。

李魁没理他,蹲下身,看着冰水里的陈阳。

陈阳也看着他。两人对视,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李魁伸出手:“把貂给我,我拉你上来。”

这是趁火打劫!岸上骂声一片。

陈阳冻得嘴唇发紫,却笑了:“李老大,这貂……不能给你。它救了郑彪一命,是义貂。按规矩……义兽不杀。”

李魁愣了。他没想到这时候陈阳还在讲规矩。

陈阳继续说:“李老大,咱们都是猎人……猎人讲的是义气,是规矩。你今天……赢了比赛,输了人心,值得吗?”

李魁脸色变幻。他看着陈阳冻得发青的脸,看着郑彪奄奄一息的样子,看着岸上上千双眼睛。

突然,他一把抓住绳子:“还愣着干什么?拉!”

刘老三和苏联猎手愣了一下,赶紧帮忙。四个人一起用力,终于把陈阳和郑彪拉了上来。

那只紫貂,陈阳一上岸就放了。紫貂抖抖身上的水,看了陈阳一眼,转身跑进山林。

陈阳瘫在冰面上,看着李魁:“谢……谢李老大。”

李魁复杂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陈阳,我服了。这场比赛,你赢了。”

岸上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秋猎大会,陈阳两胜一负,赢了!

更重要的是,他赢得了人心,赢得了李魁的尊重。

兴安岭的格局,从这一天起,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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