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舞厅风云（2/2）

“不用，”疤瘌眼摆摆手，“三哥让我带个话——县机械厂的老仓库要卖，地方大，位置也好，就在电影院对面。三哥问，你有没有兴趣？”

“老仓库？”陈阳心中一动，“多少钱？”

“机械厂要价五万，三哥能压到三万。”疤瘌眼压低声音，“那地方我看了，两层楼，带个大院子，稍微收拾收拾，开歌舞厅正合适。”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陈阳明白了，黑三这是想拉他入伙，一起开歌舞厅。地头蛇出地方、出关系，他出钱、出管理，挣了钱平分。

“我得看看地方。”陈阳说。

“成，明天我带你去。”

第二天上午，陈阳带着韩明、孙晓峰，跟着疤瘌眼去了机械厂的老仓库。这地方确实不错，临街，对面就是电影院，旁边是百货大楼，人来人往。仓库是五十年代建的，砖混结构，很结实。一楼是个大通间，少说也有五百平米，二楼隔成了十几个小房间。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墙角堆着废机器，锈迹斑斑。但地方够大，停车、搞活动都方便。

韩明一进来就兴奋了：“姐夫，这地方太好了！一楼做舞池，能容下两三百人。二楼做包间，搞成卡拉OK。院子收拾出来，夏天能搞露天舞会。这要是在深圳，得卖二十万！”

孙晓峰也在算账：“装修得花不少钱。地板要换，墙面要刷，灯光音响要买，还有空调……”

“装修的钱，三哥出一半，”疤瘌眼说，“关系三哥去跑，营业执照、文化许可证，都能办下来。你们出钱装修、买设备、管理经营。挣了钱，五五分成。”

陈阳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开歌舞厅，风险大，但利润也高。要是真能开起来，一个月挣个万儿八千的不成问题。而且有了歌舞厅，就能结交更多的人脉——县里的干部、企业的领导、做生意的老板，这些都是未来的客户。

但跟黑三合作，等于上了贼船。这种地头蛇，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可能翻脸不认人。歌舞厅这种地方，黄赌毒最容易沾边，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我得想想，”陈阳对疤瘌眼说，“三天后给你答复。”

回到饭店，陈阳把杨文远、赵大山、周卫国都叫来，商量这事儿。韩新月也来了，听说是开歌舞厅，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那地方乌烟瘴气的，好人谁去啊。咱们现在饭店开得好好的，干嘛去沾那个？”

赵大山也反对：“阳子，咱们是正经猎户，开饭店卖野味，这说得过去。开歌舞厅……那不是咱们该干的。”

但年轻人想法不一样。周小军说：“陈叔，我觉得可以干。现在时代不同了，年轻人需要娱乐。只要咱们管得严，不许打架、不许吸毒、不许乱搞男女关系，歌舞厅也可以是健康的地方。”

杨文远想得更远：“阳哥，开歌舞厅不光是为了挣钱。这种地方消息灵通，三教九流的人都来，能听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咱们以后要做大生意，需要人脉。”

两派人争论不休，陈阳一直没说话。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歌舞厅要开，但不能跟黑三合作。”

众人都愣住了。

“黑三是什么人？地头蛇，混混头子。跟他合作，等于把命交到他手里。”陈阳说，“今天他帮你摆平文化局，明天就可能用这个要挟你。真要出了事，他第一个甩锅。”

“那地方不要了？”孙晓峰问。

“要，但不是跟他合作。”陈阳已经有了主意，“机械厂要卖仓库，咱们就正大光明地买。三万块钱，咱们出得起。营业执照、文化许可证，咱们自己去办。关系该打点的打点，钱该花的钱花，但不跟黑三这种人扯上关系。”

韩明急了：“姐夫，没有黑三这种地头蛇罩着，歌舞厅开不下去的！今天来收保护费，明天来查消防，后天来查税务，烦都能把你烦死！”

“那就让他们来，”陈阳说，“咱们手续齐全，依法经营，怕什么查？至于保护费……小军，你爸不是武装部副部长吗？问问能不能介绍几个退伍兵过来，当保安。正经的退伍军人，比那些混混强多了。”

周小军眼睛一亮：“对！我爸手底下不少退伍兵还没安排工作，要是能来歌舞厅当保安，工资给高点，肯定愿意！”

杨文远也明白了陈阳的意思：“阳哥，你是想用退伍兵组建自己的保安队？这样既解决了退伍兵就业，又有了可靠的人手，一举两得。”

“没错，”陈阳点头，“歌舞厅这种地方，保安很重要。要能镇得住场子，又要懂规矩、守纪律。退伍兵最合适。”

计划就这么定了。陈阳让孙晓峰去机械厂谈买仓库的事，让周小军去找他爸联系退伍兵，让韩明负责设计装修、采购设备。

三天后，疤瘌眼又来了，问考虑得怎么样。陈阳直接告诉他：“仓库我们买了，歌舞厅我们自己开。谢谢三哥的好意，但合作就算了。”

疤瘌眼脸色一沉：“陈掌柜，你这是不给三哥面子啊。”

“不是不给面子，是买卖归买卖，”陈阳平静地说，“歌舞厅开起来，该交的税我们交，该守的规矩我们守。三哥要是来玩，我们欢迎。但合作的事，免谈。”

疤瘌眼盯着陈阳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陈掌柜有骨气。不过我可提醒你，歌舞厅这碗饭，不好吃。希望你别后悔。”

他走后，孙晓峰有些担心：“阳哥，得罪了黑三，以后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肯定会，”陈阳说，“但麻烦来了就解决。咱们是正经做生意，不怕他找茬。从今天起，饭店和仓库都要加强安保，晚上多留几个人值班。”

接下来的日子，两边都在忙。陈阳这边忙着买仓库、办手续、搞装修。黑三那边也没闲着，听说也在找地方，要开一家更大的歌舞厅，跟陈阳打擂台。

这天下午，陈阳正在仓库看工人装修，周卫国来了，还带了五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个身板挺直，眼神锐利。

“陈顾问，人我给你带来了，”周卫国说，“都是今年退伍的，在部队表现都不错。这是李强，侦察兵出身；这是王猛，炮兵；这是赵刚，汽车兵……”

五个退伍兵齐刷刷敬礼：“首长好！”

陈阳笑了：“我不是首长，以后叫我陈哥就行。来歌舞厅当保安，工资一个月一百，包吃住。工作就是维持秩序，防止有人闹事。干得好，年底有奖金。干得不好，我也不会客气。有没有问题？”

“没有！”声音洪亮。

“好，”陈阳很满意，“从今天起，你们就住这儿，一边帮着装修，一边熟悉环境。李强，你当过班长，你负责带他们。”

有了这支保安队，陈阳心里踏实多了。退伍兵纪律性强，身体素质好，真要动起手来，一个能顶三四个混混。

装修进行得很快。韩明确实懂行，从深圳联系了专门的灯光音响公司，买的都是进口设备。舞池铺了木地板，装了旋转彩灯，天花板挂满了小灯泡，一打开，星星点点的，特别好看。

二楼隔出了十个包间，每个包间都有沙发、茶几、卡拉OK机。最大的包间能坐二十个人，墙上贴着港台明星的海报——邓丽君、刘文正、凤飞飞。

院子也收拾出来了，铺了水泥地，砌了花坛，还搭了个小舞台，夏天可以搞露天音乐会。

一切准备就绪，开业的日子定在元旦。陈阳给歌舞厅起名叫“北极星”——兴安岭最亮的星星，给迷路的人指引方向。

开业前一天晚上，陈阳独自站在已经装修一新的歌舞厅里。舞池空荡荡的，灯光还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想起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监狱里，每天对着四面墙，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重生回来，他抓住了机会，带着乡亲们打猎、开合作社、开饭店，现在又要开歌舞厅。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饭店开起来了，歌舞厅也要开了，未来还要开更多买卖，让跟着自己的这帮兄弟都过上好日子。

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是孙晓峰他们回来了。陈阳收回思绪，打开灯。

舞池瞬间亮了起来，彩灯旋转，星光闪烁，像是把整个银河都搬了进来。

明天，这里将响起音乐，涌进人群，开启兴安岭县城第一个歌舞厅的时代。

而陈阳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