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踏地生莲木灵苏(2/2)
痛苦的咆哮此起彼伏!这些半大的畜生疯狂地撞击着由大腿粗细的原木和手臂粗的铁链加固的围栏!砰砰巨响不绝于耳!坚韧的原木在它们狂暴的冲击和撕咬下,木屑纷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几处连接点的铁链被绷得笔直,火星四溅,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眼看就要断裂!
“顶住!用铁矛逼退它们!”
“上迷烟!快!”
“不行!数量太多,迷烟罩不住!”
负责看守的二十几名狼卫和普通沈家子弟,个个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跳,拼尽全力用长矛攒刺、投掷石块、释放特制的麻痹烟雾弹,试图压制狼群的冲击。然而收效甚微。这些妖狼幼崽筋骨强悍,普通的刺击和石块只能让它们更加暴怒,迷烟在开阔地和狂风下效果大打折扣。反而有数名子弟被狂暴的妖狼隔着围栏的缝隙扑中,利爪撕开了皮甲,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被同伴拖回。
血腥味进一步刺激了狼群的凶性!几头体型格外壮硕的幼崽头狼,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围栏最薄弱的一处连接点,同时后退几步,蓄力,然后如同黑色的炮弹般猛地撞了上去!
轰!咔嚓!
连接两根主原木的巨大铁质锁扣,在这股叠加的巨力撞击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硬生生被撞得变形、断裂!
围栏,被撞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糟了!”所有守卫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数十头陷入狂暴的妖狼幼崽,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腥风和嗜血的咆哮,从豁口中汹涌而出!猩红的眼眸瞬间锁定了最近的那些受伤的、散发着诱人血腥味的沈家子弟!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就要上演血腥屠杀的刹那——
“定。”
一个平静、温和、如同森林女神低语般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狂暴妖狼的灵魂深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抚慰万物、平息躁动的奇异力量。
汹涌而出的狼群洪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股浩瀚、精纯、充满了无尽包容与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笼罩了整个狼群所在的区域!
光芒的源头,正是凌空踏莲而来的月娘!
她悬浮在狼群上空,赤足下的翠绿莲台缓缓旋转,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飞舞,周身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晕。那双流转着翠绿生机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陷入混乱的狼群。
随着她目光所及,翠绿光芒笼罩的区域内,异变陡生!
地面上,无论是被踩踏得凌乱的枯草,还是被狼群冲撞掀翻的泥土,此刻都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无数根细长坚韧、闪烁着翠玉光泽的青翠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这些藤蔓并非胡乱缠绕,而是如同拥有智慧的生命之网!它们精准地避开惊慌失措的沈家子弟,如同灵蛇般迅捷无比地缠绕向每一头陷入狂暴的妖狼!
嗖!嗖!嗖!
藤蔓的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道道翠绿的残影!
一头扑向受伤子弟的壮硕头狼,前爪距离目标不足三尺,腥风已扑面!突然,数根藤蔓闪电般缠住了它的四肢和腰腹!藤蔓上蕴含的磅礴生机之力,并非伤害,而是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安抚和压制,瞬间渗入它狂暴的妖狼血脉!
“呜…”头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发出一声茫然而困惑的低鸣,眼中狂暴的猩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森林母亲拥抱般的安宁与顺从。它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最终温顺地伏低了身体,任由藤蔓轻轻缠绕。
另一头正要撕咬铁链的妖狼,獠牙刚触及冰冷的金属,数根藤蔓便已缠上了它的脖颈和前肢,翠绿的生机之力涌入,瞬间抚平了血脉中因木灵气息刺激而产生的灼痛与躁动。它甩了甩头,眼中的凶戾消散,困惑地舔了舔被藤蔓触碰的地方。
如同连锁反应!
数十头冲出围栏、陷入狂暴的妖狼幼崽,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全部被那凭空生长、灵性十足的翠绿藤蔓精准地缠绕、安抚!没有一头受伤,没有一头反抗!狂暴的咆哮变成了茫然的呜咽,嗜血的红瞳化作了温顺的迷茫。它们如同迷途归家的幼兽,在藤蔓温柔的束缚和磅礴生机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甚至有些亲昵地用鼻子去蹭那些缠绕着它们的翠绿藤蔓。
一张巨大而充满生机的“木藤天网”,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躁动的狼群温柔而牢固地束缚、安抚在原地。混乱的场面瞬间被控制,血腥的危机消弭于无形!
所有惊魂未定的沈家子弟和狼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乎其技的一幕,看着悬浮在翠绿莲台上、如同神女般掌控生机的月娘,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不知是谁带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如同风吹麦浪,所有幸存者都朝着月娘的方向,心悦诚服地深深拜伏下去!
“月夫人神威!”
“谢夫人救命之恩!”
“木灵庇佑!天佑我沈家!”
劫后余生的激动、对神迹的敬畏、以及对家族拥有如此强者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化作震天的欢呼!
沈青山站在人群之前,没有跪拜。他仰着头,痴痴地望着莲台上那个重获新生、此刻更显风华绝代的妻子。断指处依旧在隐隐作痛,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激动。她站起来了!她拥有了守护的力量!她依旧是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月娘!
月娘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沈青山身上。看着他染血的衣袖,看着他疲惫却明亮的双眼,看着他那只缠着厚厚绷带、断指处渗着血渍的左手。那双流转着生机的翠绿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心疼、愧疚、还有劫后重逢的万语千言,尽在其中。
她足下莲台轻移,缓缓飘落到沈青山面前,翠绿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
“青山…”月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伸出莹白如玉、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手,想要去触碰他那受伤的断指,却又怕弄疼了他。
沈青山却猛地抬起仅存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月娘伸来的手!他的手掌宽厚、粗糙、带着战斗后的汗渍和血污,紧紧地包裹住那只温软细腻、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手。力量之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别碰,脏。”他看着月娘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好了…就好。”
月娘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脸颊。她反手更加用力地回握住沈青山那只染血的右手,目光却落在了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断指左手上。那缺失的一截,是为救她而断!是刻在她心头的烙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而决绝。她拉着沈青山的手,引导着他那只染血的右手,缓缓举到自己唇边。
在沈青山错愕、在周围所有人屏息注视的目光下——
月娘微微低头,温润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颤抖,无比珍重地、深深地吻在了沈青山那只因紧握刀柄而布满老茧、此刻还沾染着敌人和自己鲜血的、仅存四根手指的右手掌心!尤其是那断指处的厚厚绷带上!
一个带着血腥气、汗味、泥土气息,却又无比圣洁、无比深情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吻之后,月娘抬起头,泪水未干,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如同淬火的精钢,明亮、炽热、永不屈服!她紧紧握着沈青山的手,声音清越而坚定,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在寂静的夜空下,烙印在每一个沈家子弟的心头:
“青山,你断指铸印守沈家商道,我月娘今日新生!”
“从今往后,我手中藤蔓便是沈家之盾,脚下青莲便是沈家之根!”
“商旗所指,我藤蔓所向!你断指之处,便是我月娘剑锋所向!”
“此身此命,与君同契!商剑同命,生死共行!”
誓言铮铮,掷地有声!
沈青山虎目含泪,看着眼前脱胎换骨、誓言铿锵的妻子,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被吻的掌心直冲头顶,所有的疲惫、伤痛、后怕都在这誓言面前烟消云散!他反手将月娘那只温软却蕴含着力量的手紧紧攥住,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铁血男儿最深沉的情感,“商剑同命,生死共行!此誓,天地共鉴,沈家血脉永续!”
无需更多言语。断指与新生,商道与木灵,在这一刻,以最原始、最深情、也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血与誓的交融!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道,独属于沈家的羁绊!
周围,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更加狂热、更加震撼的欢呼!声浪直冲云霄!所有的狼卫、子弟,无不热血沸腾,热泪盈眶!家主断指守业,夫人踏莲新生,商剑同命,生死与共!这就是他们沈家的魂!这就是他们追随的家!
“商剑同命,生死共行!”
“家主威武!夫人神威!”
“沈家永昌!”
欢呼声中,沈青山与月娘双手紧握,并肩而立。一人染血如战神,一人踏莲似神女。断指与青莲,共同支撑起沈家这艘在凡俗惊涛中前行的巨舰!
祖祠内,烛火依旧平静地燃烧着。
沈渊枯瘦的身影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的鸿蒙族谱虚影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代表月娘的那个光点,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最纯粹的生命源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稳定而磅礴的翠绿色光芒!这光芒甚至隐隐照亮了周围代表其他核心族人的光点,尤其是与月娘气息相连的沈青山,其光点也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目标“月娘”木灵体彻底融合!本源掌控力:卓越!”
“关联影响:家族整体生机+15%,低阶灵植培育速度+30%,外伤治愈效率显着提升!”
“特殊能力觉醒:木藤天网(防御/束缚)、青莲托生(生机具象/短距移动)!”
“气运反馈:因核心成员实力跃迁及誓言共鸣,家族凝聚力大幅提升!气运值+8%!(短期增幅)”
冰冷的系统提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然而,沈渊的目光却并未在族谱上过多停留。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穿透了祖祠的阻隔,仿佛看到了村口那对在欢呼声中紧握双手、立下生死誓言的璧人,看到了月娘足下那缓缓消散的青莲虚影,也看到了沈青山断指处依旧渗血的绷带。
他枯槁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鬓边。那里,新添的三道霜白发丝在烛光下冰冷刺眼,无声诉说着方才跨越空间点化、助月娘彻底掌控木灵本源所付出的代价。每一次系统的运用,每一次对家族轨迹的强力干预,都在加速燃烧着他这具油尽灯枯的躯壳所剩无几的生机。
代价…从未停止。
就在这时,他宽大袖袍的深处,那片边缘带着细微裂痕的九幽鳞片,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穿透力!
鳞片上,那三道微缩的血月纹路,似乎因为某种遥远而邪恶的共鸣,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幽光比之前更加黯淡,却透出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污秽的不祥!仿佛在回应着黑风崖底那被掩埋的祭坛深处,某个存在的微弱喘息。
沈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目光瞬间变得幽深如寒潭。
黑风崖的崩塌,沈千刃的消失,并非终结。那遗落的鳞片,那被掩埋的祭坛,那污秽的九幽气息…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只是暂时蛰伏。
“树欲静…而风不止。”低沉的自语在寂静的祠堂中回荡,带着洞悉危机的冰冷,“这风…怕是要从九幽吹来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鬓边的霜白在跳跃的烛光下,仿佛又无声地蔓延了一分。新一轮的筹谋与守护,已然在这寂静的祖祠中,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