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建立纺织作坊,带动就业(2/2)
李墨带着两名书吏,负责登记造册,初步面试。林越和周师傅则在一旁观察,偶尔询问几句家常,评估其心性是否沉静、手脚是否利落。他们并不一味追求“熟手”,反而更看重那种肯学、能吃苦的劲头。最终,从数百名报名者中,首批录用了六十人。
旧染坊修缮完毕,挂上了“州府劝工纺织第一坊”的新匾额。里面按照功能分区:东厢房宽敞通风,整齐摆放着三十架刚刚赶制出来的新式四锭棉纺车;西厢房则安置了十五架经过简易改良、主要提高了投梭和打纬效率的脚踏织布机(这部分改良由周师傅依据林越的思路主导,尚在不断完善中)。中间的正厅作为培训和集中梳棉、整经的场所,后院则用于晾晒、仓储和伙房。
开工前,进行了为期十天的集中培训。由周师傅、石墩以及从试点作坊挑选出的两名熟练纺妇担任教习。林越亲自讲解了作坊的规章、计酬方式、奖惩标准,特别强调了“质量为本”和“互助协作”。李墨则用大白话编写了简单的《纺车织机操作顺口溜》和《常见问题速查表》,贴在墙上,方便记忆。
培训的日子紧张而充实。从未碰过纺车的妇人,从空车踩踏学起;有过织布经验的,则要适应改良后略有不同的织机操作。库房里充满了纺车的嗡鸣、织机的哐当、教习的指点声和妇人们互相鼓励的低声交谈。起初的笨拙与错误百出是免不了的,但计件付酬的前景和“学成就有活干、有钱拿”的明确承诺,让每个人都咬牙坚持。休息时,她们聚在一起,交流心得,帮忙照看孩子(作坊允许带年幼孩子来,设有临时看管处),渐渐有了“同坊姊妹”的情谊。
十日培训期满,经过简单考核,大部分妇人已能独立操作。第一坊,正式开工。
第一批收购来的本地棉花,经过改良弹棉架和梳棉板的处理,变成蓬松均匀的棉卷,分发到每个纺妇手中。东厢房里,三十架纺车同时开动,嗡嗡声汇成一片低沉的乐章。西厢房里,梭子往来飞驰,织机规律作响,一匹匹本白色的棉布渐渐在经轴上显现雏形。
管理是严格的。每日上工有签到,下工有交验。纺出的纱、织出的布,都有专人在固定环节抽查质量,记录在案,作为计酬和评奖依据。原料领取和成品上交,皆有凭据,以防流弊。李墨负责的账目,日日清晰。
辛苦是必然的。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劳作,对眼力、体力都是考验。但比起在家中零散纺纱织布、收入毫无保障,这里的“多劳多得”和每月底真金铜钱的工钱,让妇人们觉得这份辛苦值得。第一个月结算下来,手脚麻利、质量上乘的妇人,竟拿到了比以往在家忙活两三个月还多的工钱!消息传出,未入选的妇人们更加翘首以盼,坊内做工的则干劲更足。
“第一坊”出产的棉布,很快补充了平价布庄的货架,依旧供不应求。其稳定的质量和相对低廉的价格,也开始吸引城中一些中小布庄前来洽谈批量采购。作坊的运转,逐渐步入正轨。
更重要的是,这间作坊的存在,如同在州府底层妇女中投下了一颗希望的石子。它告诉那些困于生计的贫家女子:除了依附父兄夫婿,除了做些零散无望的帮佣,她们还可以凭自己的双手,学习一门受认可的手艺,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里,挣一份能养活自己、甚至补贴家用的体面收入。虽然工钱微薄,劳作艰辛,但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林越时常会去作坊看看。看着那些原本眉宇间带着愁苦的妇人,因专注劳作而渐渐舒展的眉头,因拿到工钱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因互相帮扶而自然流露的笑意,他心中便充满了一种沉静的满足。便民之路,在此刻,具体化为纺车的嗡鸣、织机的节奏、和一匹匹从无到有、从粗糙到平整的棉布。它带动的不只是就业,更是一种可能性的萌发,一种尊严的悄然重建。而这一切,才刚刚织出第一道经线。前方的路,如何让更多这样的“第一坊”出现,如何进一步改进技术、降低成本、拓展销路,乃至如何平衡官营与民营、如何处理可能出现的竞争与矛盾,都将是摆在他面前的新课题。但此刻,看着作坊院中晾晒的那一排排新布在阳光下泛着洁净的光泽,林越知道,这一步,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