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县域扬名（1/2）

官道上的尘土，在清晨尚且温凉的空气中缓缓沉降。林越、李墨、石墩三人的身影，在送行众人模糊的视线里，渐渐缩小，最终化作天地交接处几个微不足道的黑点，消失在官道蜿蜒的尽头。青石镇口的老槐树下，聚集的人群许久未散，一种混合着骄傲、不舍与淡淡空茫的情绪，笼罩在众人心头。

王俭站在长亭外，望着空荡荡的官道，半晌才收回目光，转身对默默陪伴的韩老蔫、赵铁柱等人道：“回吧。路还长，咱们镇上的事，一样也不能落下。”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主心骨应有的力量。众人这才缓缓挪动脚步，三三两两地散去，回到各自既定的生活轨道，只是心头，仿佛被带走了一块，又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别样的期待。

青石镇的日子，并未因林越的离开而停滞。相反，某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工匠学堂的炉火重新燃起，周铁匠的喝骂声和赵老栓慢悠悠的点评，依旧每日响起。但学员们私下议论的话题里，“林先生”出现的频率更高了，且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意味。“先生去了州府，准是又有大工程！” “那当然，咱们这儿的小册子，听说州府大老爷都夸呢！” 这种隐隐的“师出名门”之感，让学员们学习时更多了一份郑重与自觉。

田间的农事，按部就班。土豆垄间的花已谢，地下的块茎日渐饱满；玉米缨子渐渐转为褐色，籽粒灌浆接近尾声。韩老蔫和吴有田每日在田埂间巡视，不时蹲下扒开泥土查看，或抬头估摸着天气。他们不再事事需要找林越确认，更多时候是自己判断，或与老伙计们商量。林越留下的方法，经过一年的实践，已逐渐内化为他们自己的经验。

联防的巡夜依旧，烽火台静静矗立。那夜洼子店的惊险似乎已远去，但定期演练和头目会商从未松懈。各村里正和巡防队员们心里都清楚，这份安宁来之不易，守城更需用心。胡四之流，在联防日益巩固的威势下，愈发销声匿迹，大柳树村的程里正，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镇衙里，王俭案头的文书似乎又多了一摞。除了日常公务，如今又多了一项：处理来自外乡甚至外县的、关于《便民小册》内容或青石镇各种“新法子”的咨询信件。李墨走后，他提拔了镇上一个机灵且识字的后生暂代文书之职，自己则需花更多精力亲自回复一些重要或复杂的询问。这虽增加了负担，却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青石镇如今在周边县域的影响力——一种基于实用成效、而非权势的软性影响力。

而县城之中，关于林越和青石镇的议论，也在悄然发酵。周文彬县令在几次与僚属的谈话中，有意无意地提及“青石镇试办点之成效”，将《便民小册》作为“劝课农桑、讲求实务”的典范。工房刊印的那些少量册子，被各乡里正或社学先生领去后，有的束之高阁，有的却被有心人仔细研读，甚至开始在本地尝试推行其中的一两种方法。虽未形成风潮，但“青石镇”这个名字，连同“林越”此人，在颖州县的中下层官吏和部分乡绅心中，已不再陌生。他们或许未必完全认同那些“奇技淫巧”，却不得不承认，那些法子在某些地方，确确实实带来了更好的收成、更便利的工具和更有效的联防。

这种影响力，随着林越应召前往州府的消息逐渐传开，又添上了一层新的色彩。“看，咱们县里出去的人才，被州府看中了！” 一种微妙的、与有荣焉的地域自豪感，在部分官吏和与青石镇有往来的人士心中滋生。周文彬对此乐见其成，这无形中也是他治下的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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