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驳乡绅,用事实说话(2/2)
他转过身,面对黄乡绅,也面对所有村民,声音朗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黄老爷,诸位乡亲!咱们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风调雨顺,地里有收成,缸里有存粮,能让老人孩子吃饱肚子,能熬过青黄不接的荒年吗?!”
“引水,是为了让苗活;改犁,是为了让人省力;堆肥,是为了让地有劲;试种新粮,是为了多一条活路!”林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生活刻满风霜的脸,“这些法子,或许看起来‘奇’,听起来‘巧’,闻起来‘怪’,但它们每一件,都实实在在指向同一个目标——让地里多打粮食,让咱们,少挨一点饿!”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坎上。少挨饿!这是乱石村每个人最深处、最迫切的渴望!韩老蔫等几户最穷的人家,眼圈已经红了。连一些原本事不关己的村民,也动容地点头。
黄乡绅彻底沉默了。他看得出来,这个叫林越的年轻人,不是胡搅蛮缠,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粮食”、“活命”这个最根本的点上。而且,对方巧妙地用“权变”、“救急”、“先民尝百草”等说法,给自己的行为披上了一层合乎情理甚至略带光辉的外衣。他若再一味强压“铲除”,不仅显得不近情理,更可能激起这些穷苦村民的无声反感,甚至落下个“不恤民艰”的恶名。
他盯着林越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片长势确实喜人的土豆田,以及远处那溜格外精神的粟米苗,心中权衡。最终,他冷哼一声,语气虽依旧不善,但说出来的话却变了:“哼!巧言令色!你所言虽有些许歪理,但祖制不可轻废,农事更不可儿戏!”
他不再提“铲除”二字,折扇指向土豆田:“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此为救荒之粮,那本乡绅姑且容你一试!但丑话说在前头——”他目光锐利地逼视林越,“待到秋收,若此物果真如你所说,高产可食,本乡绅或可既往不咎,甚至上报县尊,为你请个‘劝农’的虚名。但若到时,要么产量低微,不堪食用,要么徒有其表,甚至有毒害人……哼!”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意,杀气森然:“那就莫怪本乡绅,按‘妖言惑众、糟蹋良田、贻误农时’之罪,重重治你!连带这乱石村里正、一干纵容之人,也脱不了干系!”
撂下这番恩威并施、实则给自己留足了后路和台阶的话,黄乡绅再也无心停留,仿佛多看一眼这“匠气”之地都会污了眼睛,拂袖转身,径直朝轿子走去。管家、家丁连忙簇拥跟上。
三叔公、孙老丈等人长舒一口气,连忙躬身相送:“恭送黄老爷!”
王老五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黄乡绅气势汹汹而来,竟然被林越一番话给顶了回去,最后还“姑且容你一试”?这和他预想的林越被当场治罪、土豆田被铲平的场景相差太远!他和他那几个兄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乡绅的轿子吱呀呀地走远了,那股无形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哗——”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林小哥!说得好啊!”
“对!能让咱们少挨饿就是好法子!”
“黄老爷……好像也没说非要铲了?”
村民们,尤其是那些贫苦户,激动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脸上洋溢着一种解气又振奋的神情。林越刚才那番话,不仅保住了土豆田,更像是在替他们这些沉默的大多数,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话!
赵铁柱挤过来,重重一掌拍在林越肩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林小哥!你可真行!俺……俺都以为要完蛋了!”
韩老蔫也擦着眼角,哽咽道:“林小哥,你可是……可是把俺们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少挨饿,比啥都强!”
孙老丈走过来,深深看了林越一眼,眼神复杂,有赞许,也有更深的忧虑:“后生可畏,胆识过人。然,黄乡绅最后之言,你需字字铭记。秋收之实,重逾千钧。成,则前路或开;败,则万劫不复。”
林越郑重点头,汗水早已湿透后背:“我明白,孙老丈。我会竭尽全力。”
一场看似必败的冲突,被林越用朴素的道理、清晰的逻辑和对生存渴望的深刻理解,硬生生扭转了局面。他没有在言辞上压倒黄乡绅,却在“道理”和“人心”上,为自己,也为乱石村这些试图改变的人们,争得了一个喘息和证明的机会。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被推迟了,但并未消失。黄乡绅留下了“秋后算账”的利剑,而林越和他的土豆,必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最沉甸甸的丰收果实,来为自己正名,来赢得生存与发展的真正空间。
压力,前所未有地具体而沉重。但林越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炽热的火焰。他的道理已经讲出,他的旗帜已经竖起。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带领信任他的人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收获一个足以让所有质疑者闭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