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番外－if线，风（2/2）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我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像是怕惊扰了我，声音沙哑得像被风沙磨过，带着无尽的懊悔与疼惜：“迪特里希……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我们回蒙德，回风起地，回我们的家……”

风是这样的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身上那件带着青草气息的青色斗篷，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原来风凝聚成人形，是这样的模样。

自由，温柔，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恋，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在终点找到了他要找的人，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颤抖。

他青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明白的情绪，有欣喜，有疼惜，有愧疚，还有一种让我心口发紧的、近乎绝望的懊悔，像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像他欠了我什么，像他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那是懊悔吗？我不明白。我看着他眼里的泪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他身上熟悉的风的气息，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想伸手替他擦掉眼泪，想告诉他我也很想回家，想问问他我们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可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风说，他会带我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千年前的誓言，穿越了漫长的时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耳边。

他慢慢靠近我，蹲下身，与我平视，指尖轻轻拂过我颈间的疤痕，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我知道你忘了，没关系，我会慢慢告诉你，我们的家在蒙德，在风起地的大树下，那里有漫山遍野的草地，有温柔的风，有我们一起看过的日出日落，有我们所有的回忆……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可我却已经记不得他了。

我看着他青色的眼睛，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看着他身上带着的、让我莫名安心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我们之间的过往。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清楚他的过去，不了解他与我的关系，甚至不知道他为何会为我流泪，为何会跨越千山万水来找我。

我的记忆里只有这片滚烫的荒野，只有日复一日的等待，只有这阵温柔的风，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我叫他风，因为他就是风。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贴切的称呼。

他是陪伴我无数日夜的风，是带给我温柔与慰藉的风，是我在这片陌生土地上唯一的依靠。

我喜欢风，喜欢风轻轻抚过我的肌肤时的清爽，喜欢风那、让我莫名安心的熟悉感，喜欢风盘旋在我身边，陪着我仰望天空时的沉默，喜欢风为我吹去发间沙粒时的小心翼翼。

我也喜欢风，喜欢他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度，像山间的月牙，温柔得能溺死人；喜欢他说话时温柔的语调，像风拂过风铃的脆响，能抚平我所有的茫然与不安；喜欢他为我讲述蒙德的故事时眼里的光，像星辰一样明亮，让我对那个遥远的地方充满向往；喜欢他的一切，喜欢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喜欢他存在于我身边的每一个瞬间。

可是我亲爱的风，你忘记了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还未散去的泪光，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神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可是，你面前的人，早就回不了家了。”

我的一切都深埋于这片土地。

我的记忆，我的过往，我的牵挂，都在我睁开眼的那一刻，碎成了千万片，融进了这片滚烫的沙砾里，融进了这吹过荒野的风里，再也无法拼凑成完整的模样。

我记得有人在我耳边喊着我的名字，记得有人紧紧抓住我的手，记得有一场大火，有一阵狂风，有一片破碎的天空，可我记不得那些人的脸，记不得那些事的细节，记不得我的家在哪里。

我的灵魂早已溢散在一缕缕风中，与这片荒野融为一体，再也无法离开，再也无法拼凑成完整的我。

我离不开这儿，这片荒野是我唯一的归宿，是我存在的证明，是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我回不了家了，再也回不了了。

风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像是怕我再次消失在他眼前。

他的眼泪落在我的颈窝，滚烫得像这片土地的温度，他的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该离开你……”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青草的气息与风的温柔，像我无数个日夜等待的港湾，可我却知道，这个港湾，我再也无法停靠。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曾经安慰我那样，用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风，如果可以的话，回家吧。”

回到你的家，回到爱你的人身边。那才是家，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不要为我停留，不要为我愧疚，不要为我放弃你的归处。

我已经在这里扎根，成了这片荒野的一部分，成了风的一部分，而你，该去寻找属于你的阳光与温暖，该去回到那个有蒲公英、有晚风、有回忆的地方，该去继续你的生活，不要被我困住。

风抱着我，哭了很久很久。

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