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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科莫湖的钥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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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曼是六月里回到盛京的。这趟南下跑了将近两个月,走的时候阿勒河边还开着野雏菊,回来时花早谢了,河岸上长满了齐膝的蒿草。几个工坊学徒蹲在草丛里捉蚂蚱,老远看见他骑着骡子沿着石板路过来,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他把骡子交给码头的伙计,没回住处,直接去内城找杨保禄。诺力别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进来,放下扫帚往里指了指。杨保禄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摊着老乔治送来的码头货袋清单。桃树是盛京内城院子里最老的一棵,树干有腰粗,六月里枝叶正浓,小青果藏在叶子底下,日头从叶缝里漏下来,石桌上散着细碎的亮斑。

杨保禄抬头看见卡洛曼的表情,把清单收起来搁在一边,让他坐下说。诺力别端了两碗凉茶过来,搁在石桌上。卡洛曼灌了一口,从怀里掏出随身那个牛皮封面的本子,翻开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教廷的单子谈妥了。”他把本子摊在石桌上,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细布和玻璃器皿的规格跟价钱,跟吉拉尔迪对了整整两天。紫色玻璃杯他们要‘均匀淡紫色’,一个杯子一个颜色不行。我跟他说了这个得问朱塞佩,他每炉之间颜色还有极细微的差。吉拉尔迪说可以先交一批样品,教廷那边看过再定交货量。”

杨保禄点了点头。卡洛曼翻过一页,接着说科莫湖的事。

“回来的时候往北绕了一趟。吉拉尔迪在科莫湖东岸接的那个硫磺矿,小乔治去年说过,矿口不大,但矿脉稳。我去的时候矿上正换抽水机呢——旧的木壳子用了不到两年,活塞环磨得不行了,推杆拉起来松松垮垮。旁边搁了一台新到的,汉斯铁匠坊出的铸铁壳子,法兰盘上的螺栓还没拧利索。”他拿手指在石桌上比划了一下宽度。“那东西沉得两个矿工抬一头还得喊号子,但矿上管事拍着壳子跟我说,抽水的劲比旧的大一截,一桶顶上原来一桶还有余。”

“我在矿上待了小半天,把图纸要了。回头找汉斯要备件清单,下次商队去米兰时给矿上捎去。”卡洛曼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硫磺咱们自己够用。但多一个稳当的来源不是坏事。北边那位——”他用下巴朝北边方向扬了扬,“——诺德海姆那边也在囤硫磺。”

杨保禄的表情没怎么变,但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接着说。”

“当天晚上在科莫湖东岸一个驿站歇的。石头房子,上下两层,底下养骡马,上头住人。掌柜的是个伦巴第老头,听说我从阿尔卑斯山北边过来,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把镰刀给我看。”卡洛曼伸手比了个镰刀的长度。“汉斯铁匠坊的货,钢印还在柄上。他说去年在巴塞尔买的,用了一整年,割了一冬天的干草一春天的青草,到现在没磨过几回。”

“一开始我没太在意。第二天沿湖往南走,才发现沿湖好几个村子都在用咱们的铁货。犁头、镰刀、锄头,全是从巴塞尔经苏黎世湖转科莫湖过来的。没有走米兰那条大商路,是从施瓦本方向的丘陵地自己淌过去的。”

桃树上一只蝉突然叫起来,嘶嘶的,叫了几声又停了。

“在米兰跟吉拉尔迪喝酒时,他跟我提了件事。”

卡洛曼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那一页上只写了一个名字,他用手指压住,把名字亮给杨保禄看。纸上写着:阿尔贝托。

“科莫湖东岸从湖往北一直到山脚下,都是这个人的地盘。领地不算大——十几个村子,两座石头堡,几百户佃农。但位置要紧,科莫湖的咽喉,谁捏着这段湖岸,谁就捏住了从意大利翻山进施瓦本的一条后路。”

他把吉拉尔迪的话拣要紧的说了——阿尔贝托的渡口权,环湖路的通行权,跟教会的关系,跟洛泰尔的若即若离。说到洛泰尔时杨保禄的眉毛动了一下,卡洛曼注意到了,点了下头说:“对,意大利国王。伦巴第名义上归他管,但这个阿尔贝托从来没主动去洛泰尔的行宫朝觐过。”

“人品呢?”杨保禄问。

“吉拉尔迪说他跟一般的边境领主不一样,懂得把路留着不堵死。”卡洛曼把本子翻了一页,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去年勃艮第伯爵在阿尔卑斯山关卡涨税,巴塞尔过来的小商队受不了了,想绕道走科莫湖。换了别的领主,早趁机抬渡口税了。阿尔贝托没有,照老规矩收。吉拉尔迪说光这一件事,他眼界就高了一截。”

杨保禄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碗。“吉拉尔迪提他,总不是光为了夸他吧。”

“对。”卡洛曼把本子合上,手压在封面上。“阿尔贝托对盛京的细布跟蓝玻璃有兴趣。去年专程派了个管事到米兰打听,在吉拉尔迪货栈里坐了一下午,把咱们的细布摸了又摸,最后买了几匹带回科莫湖。”

他停了片刻。

“阿尔贝托有个女儿。十五岁,还没许人。吉拉尔迪说,要是杨家有意,他愿意保这个媒。”

这句说完,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诺力别在院墙那边整理柴垛,木柴碰在一起的声响远远地传过来。杨保禄没有马上开口。他把茶碗端起来,在手里慢慢转着。

“吉拉尔迪还说什么了?”他终于问。

“他说阿尔贝托这个人做事讲分寸。跟教会关系好,但不受教廷摆布。跟洛泰尔若即若离,但也没跟洛泰尔撕破脸。不站队,谁都不靠死。这种人在伦巴第不多。”卡洛曼把本子重新打开,翻到记录阿尔贝托家底的那几页。“祖上是查理曼大帝分封的第一批伦巴第伯爵,到他这一代,领地没大也没小。吉拉尔迪说在那种地方能守住祖产不丢,本身就是本事。”

杨保禄站起来,走到桃树另一边。树枝在他肩头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站了一会儿,他对卡洛曼说:“你再仔细说一遍,阿尔贝托手里到底握着什么。”

卡洛曼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石桌前,用手指蘸了点凉茶,在石桌面上画了一条线。“科莫湖,东岸,往北到山脚,全是他的。环湖路不管往南走还是往北走,都要经过他的渡口。从意大利翻阿尔卑斯山进施瓦本,走科莫湖这条线比走圣哥达多翻一段丘陵路,但能绕开勃艮第伯爵设在关卡的山口。”他手指在石桌面上一拐,“那条山口的税率,年年涨。”

“也就是说,”杨保禄看着那条水迹,“谁跟阿尔贝托绑在一起,谁就能在科莫湖这边开一扇侧门。”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卡洛曼在石桌边上重新坐下。“但绑在一起的方式不止一种。可以直接攀亲,也可以先做买卖合作。”

杨保禄沉默了。桃树的影子在他脸上慢慢移动,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然后让卡洛曼去叫杨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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