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洗髓池与初掌权柄(下)(1/2)
辰时三刻(上午八点左右),天师殿前宽阔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除了必要的值守弟子,天师府上下数百人几乎齐聚于此。按照身份高低,前排是各房长老、执事,中间是内门弟子,后面是外门及杂役弟子。人人面色肃穆,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广场正前方,天师殿巍峨耸立,殿门敞开,隐约可见殿内供奉的张道陵祖师及历代天师神像。殿前设一高台,台上放置数张蒲团。
明松作为目前主持日常事务的执事弟子,立于台侧。见时辰已到,他上前一步,运起真元,声音朗朗传开:
“诸位同门,请静!”
嘈杂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今日于此,遵掌门闭关前谕令,特邀代掌天师印之林沐风先生,与府中诸位长老、同门,共论道法,商榷守山大计,以定人心,以明方向。”明松环视全场,“请葛长老、刘长老、邱长老,及林先生登台。”
话音落下,葛长老率先从左侧人群中走出,紫袍拂动,面色沉凝。紧接着,传功堂刘长老(一位面容严肃、身形瘦高的老道)和经阁邱长老(一位戴着玳瑁眼镜、须发花白的老者)也相继登台。
林沐风则从右侧缓步而上,他今日未穿道袍,而是一身简洁的深青色常服,步履沉稳,神色平静。秦素素在石头和苏晓的陪同下,于台下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
四人于台上蒲团落座,呈半圆形相对。
葛长老当先开口,声音洪亮,直指核心:“林先生,前日山门之前,你所言大义,老夫暂且不论。然则,道统传承,自有其法度规矩。你非我府嫡传,未受箓,未拜师,纵然持有天师印,又如何能领会我天师府千年道法精要?又如何能指点我府弟子修行?此乃根本之疑,还请解惑!”
问题尖锐,直接质疑林沐风执掌天师府的“法理”与“能力”基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沐风身上。
林沐风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向台下、台上的众人微微欠身,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回荡在广场上空:
“葛长老问得好。此问,关乎‘名’与‘实’,‘法’与‘理’。”
“林某确未受天师府箓,未拜天师府师。此乃‘名’之分,‘法’之异。”
他话锋一转:“然,张掌门以天师印相托,非托‘名’,乃托‘实’;非拘‘法’,乃重‘理’。所托之‘实’,乃是应对当前内外危局、守护道统存续之‘实务’;所重之‘理’,乃是超越门户之见、共卫正道苍生之‘公理’。”
“至于能否领会贵府道法精要……”林沐风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年轻弟子,“道法精要,存于经典,更存于人心,存于天地。贵府《道德》、《黄庭》、《正一》诸经,林某亦曾拜读。其中‘道法自然’、‘济世度人’、‘正气长存’之旨,与林某所悟,与研习会所行,并无二致。修行之道,万千法门,终归是炼心、悟道、践行。若论具体符箓、雷法、科仪,林某或许不及在座诸位长老精深,但若论对‘道’之本源的理解、对‘法’之运用的变通、对当前形势的判断与应对……”
他停顿片刻,目光变得锐利:“林某自信,不逊于人。此非狂言,西南一战,玄尘之谋,虚无之险,便是明证。彼时,拘泥古法、固守门户者,可能应对?”
提到西南之战和玄尘,台下不少人脸色变化,尤其是年轻弟子,许多人都露出深思或恍然之色。那一战的惨烈与诡异,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府内传开。
葛长老脸色一沉,正欲反驳,那位经阁的邱长老却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开口了:“林先生所言,不无道理。然,古籍有云:‘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道统法脉,乃文明根本,不可不慎。与官方、与新兴组织合作,固有必要,但若因此失了根本,乱了法度,岂非舍本逐末?老夫观研习会所为,兼容并包固然是好,但鱼龙混杂,恐非长久之道。我天师府千年清誉,若与之过从甚密,恐遭非议,污了道统清净。”
邱长老的问题更加深入,直指合作可能带来的“污染”和“异化”风险,代表了那些醉心于保持道统“纯粹性”的守旧派的典型忧虑。
林沐风认真听完,点了点头:“邱长老忧心道统纯粹,林某理解。然,请问邱长老,何为‘纯粹’?是固守千年前的一切陈规旧例,不容一丝改变?还是坚守‘道’之核心精神,而法无定法,与时俱进?”
他不等回答,继续道:“天师府创立之初,祖天师亦曾融汇百家,创立正一。若无当初的兼容并蓄,何来后来煌煌千载?道统如江河,有源头,也需沿途接纳支流,方能奔流不息,汇入大海。若惧污浊而固守源头一隅,终将干涸。”
“至于研习会‘鱼龙混杂’,”林沐风坦然道,“确有其事。然,大浪淘沙,始见真金。研习会建立了一套基于实践和贡献的筛选与培养机制,不重出身,只重品行与能力。如今核心成员,皆为历经考验、心怀正道之士。与这样的组织合作,是引入活水,是开拓视野,是让天师府的年轻弟子看到,道法不仅能修身,更能真正地济世、护国、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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