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武松的冷冽(2/2)
“斩首营,不是冲锋陷阵的。是藏在影子里的,是趁敌人睡觉时抹脖子的,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所以选拔很简单——三天时间,从这座山,到对面那座山。”
他指着十里外另一座更高的山峰:
“路上有三十个‘哨兵’,是杨志将军的骑兵假扮的。被他们发现,淘汰。”
“山里有三十处‘陷阱’,是凌振头领设计的。踩中了,淘汰。”
“最后,到对面山顶时,要带回一样东西——”
武松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高高举起:
“这样的牌子,一共五十块,藏在沿途各处。没带回来的,淘汰。”
人群一阵骚动。
五百人抢五十块牌子?还要躲哨兵、避陷阱?
“现在,”武松收起木牌,“开始。”
没有鼓声,没有号角。
五百人像受惊的鸟群,“呼啦”一下散开,钻进密林。
武松跳下巨石,对身边的石秀和时迁说:“你们也去。”
时迁一愣:“我也要?”
“你是副统领。”武松淡淡道,“要是连选拔都过不了,怎么服众?”
时迁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他身形瘦小,在树林里像只猴子,几个起落就不见了。
石秀咧嘴笑:“这活儿,适合我。”
他提着刀,选了条最难走的路——几乎是垂直的崖壁,但距离最近。
武松没动。
他在等。
等那些真正的高手,从这五百人里冒出来。
第一个回来的,出乎意料。
是个女人。
孙二娘手下后勤营的女兵队长,叫崔三娘,三十来岁,原是青州城里的寡妇,丈夫被慕容彦达害死后投了二龙山。她没练过武,但会爬山——丈夫生前是采药人,带她走遍了青州周边的山。
她回来时浑身是泥,脸上有道血口子,但手里紧紧攥着木牌。
“武将军,”崔三娘喘着气,“我……我回来了。”
武松看着她:“怎么躲过哨兵的?”
“没躲。”崔三娘老实说,“我从西边河谷走的——那里水急,哨兵马过不去。我从小在河边长大,会泅水。”
“陷阱呢?”
“踩了一个。”她挽起裤腿,小腿上缠着布条,渗着血,“是捕兽夹。我用药草止了血,掰开夹子爬出来的。”
武松沉默片刻:“为什么来斩首营?后勤营不是更安全?”
崔三娘眼圈红了:“我男人……是被慕容彦达的手下活活打死的。他们说我男人偷税,其实是他看见那些狗官强抢民女,说了句公道话。”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恨意:
“武将军,我不要安全。我要学杀人的本事,将来……亲手杀那些狗官!”
武松点点头:“去那边休息。你通过了。”
第二个回来的是时迁——这厮轻功确实了得,身上干干净净,连片叶子都没沾。木牌是从一棵老松树的树洞里掏出来的,他得意地晃了晃。
第三个是石秀,满身伤痕,但笑得畅快。他碰上了三个“哨兵”,全被他打晕了——虽然规则是躲,但他说“打晕了也算没被发现”。
陆陆续续,有人回来。
有成功的,有失败的。失败的大多垂头丧气,成功的也累得说不出话。
到第三天黄昏,统计结果出来:
通过者,五十一人。
多了一个——因为崔三娘和另一个士兵同时找到一块牌子,两人都没舍得独吞,一起回来了。
武松看着这五十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江湖高手,有普通百姓。
但眼神都一样——
冷。
像刀。
“从今天起,”武松说,“你们就是斩首营的人了。训练很苦,会死人。任务很危险,会死人。现在想退出的,可以走。”
没人动。
“好。”武松从背后拔出双刀,“那就开始第一课——”
刀光一闪。
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齐腰而断。
“怎么杀人最快。”
他转身,看着西方——那是汴梁的方向:
“三个月后,我们要去那里,把高俅揪出来。”
“所以这三个月,你们要学的不是战场厮杀,是暗杀、绑架、投毒、放火、伪装、潜行。”
“学不会的,淘汰。怕死的,淘汰。心不够狠的,淘汰。”
山风呼啸。
五十一个人,像五十一把出鞘的刀。
静静等待着,
饮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