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世界名着异闻录 > 第7章 香蛊

第7章 香蛊(1/2)

目录

澎湖一战,赤蛟号折了半条桅杆。

那夜血光冲天。

郑一官强催契约之力,借澎湖岛下的水龙脉掀起三丈狂涛,将荷兰人的石塔根基冲垮一角。

法阵反噬,科恩肩头的渡鸦当场毙命,他本人亦呕血退走。

但赤蛟号也被塔顶迸出的雷火击中,若非颜思齐拼死转舵,整船人怕要葬身鱼腹。

战后清点,船队损了三艘快船,伤亡逾百。

但值得,东南季风依旧自在来去。

“红毛番不会善罢甘休。”颜思齐裹着染血的绷带,在舱中沉声道,“他们吃了这般大亏,定要报复。”

三日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信使乘小艇而来,递上一封朱漆文书。

用的是汉文,措辞竟意外的雅驯。

“请赤蛟号二当家郑一官先生,赴巴达维亚一晤。商澎湖事端之解,亦议闽海通商之策。总督敬上。”

信尾盖着狮盾纹章,火漆中混着金粉。

“鸿门宴。”

颜思齐冷笑,“那总督我听过,心狠手辣,屠过整岛的土人。请你去,多半是要扣作人质。”

郑一官却将文书仔细折好:“得去。”

“为何?”

“其一,澎湖战后,咱们船队也需休整。与其硬拼,不如探探虚实。”他望向南方,“其二,科恩那本《海洋异闻录》提及,巴达维亚城下有‘万丹古神殿’的遗迹,其中藏有克制南洋巫蛊的秘法。颜当家身上的旧伤,或许有解。”

颜思齐左肋有一道陈年刀疤,每逢阴雨便溃烂流脓,试过无数郎中皆束手无策。郑一官以契约之力探查,发觉那伤口深处附着极阴邪的咒力,应是当年与南洋巫师交手所留。

虬髯大汉沉默良久,重重拍案:“好!但须多带人手,我让‘黑蛟’、‘青蛟’两船随行护卫!”

十月,船队南下。

过七洲洋时,星盘银辉不再流转,而是凝成一线,直指西南海底。

郑一官闭目感应,隐约见到极深之处,有庞然巨影缓缓游过。

那影似鱼非鱼,脊背上生着珊瑚般的嶙峋骨刺。

是龙?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天草种元、想起南蛮寺。

这南洋的海,似乎藏着比东海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七日后,巴达维亚港在望。

荷兰人将这座城筑得铁桶一般。城墙高三丈,棱堡凸出如犬牙,炮口黑洞洞地指向海面。码头桅杆林立,飘扬的多是红白蓝三色旗,间或有几面葡萄牙、英格兰的旗帜。

空气里混杂着香料、汗臭与海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郑一官带十名精干水手下船,余众泊在港外三里,随时可接应。荷兰卫兵查验文书后,引他们穿过城门。城内街道齐整,两旁是红砖砌成的双层屋舍,屋顶铺着黑瓦。但细看之下,许多房屋窗后都垂着厚重的帘幕,街角暗处,时有裹着头巾的土着匆匆走过,眼神躲闪。

总督府位于城心高地,是座堡垒般的石砌建筑,门前立着两尊石狮。

总督在议事厅接见。

此人五十上下,面庞瘦削如刀削,鹰钩鼻,灰蓝色的眼珠看人时毫无温度。他身着深蓝绣金礼服,胸前挂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勋章。

“郑先生,久仰。”总督的汉文生硬如铁石相击,“澎湖之事,是个误会。东印度公司只求通商,无意与闽海豪杰为敌。”

话说得漂亮,郑一官却注意到,厅角阴影里站着两个黑袍人。他们身形佝偻,面容隐在兜帽下,周身散发着与南洋巫术同源的阴冷气息。

“总督阁下召在下来,想必不只为了说这些。”

总督微微一笑,击掌三声。仆从抬上一只檀木箱,开启后,里面是满满一箱胡椒、丁香、肉豆蔻,皆是南洋最上等的香料。

“这是诚意。”总督道,“只要郑先生承诺,颜家船队不再袭扰公司商船,每年可分两成利润。此外……”他顿了顿,“听闻郑先生身负异术,公司愿以重金聘为顾问,共研海洋奥秘。”

郑一官未碰那箱香料:“在下不过一介海商,不懂什么异术。”

“是吗?可根据我忠诚可靠的副手科恩先生的描述,郑先生那夜所为,可不像寻常海商。他目前在养伤,但竭力向我推荐,务必要把郑先生留下。”

气氛骤然凝滞。

郑一官手按腰间浪切刀,面上不动声色:“总督阁下既知我能引动海脉,也该知道,逼急了,我能在巴达维亚港也掀起三丈浪。”

总督眼中寒光一闪,旋即又笑:“郑先生误会了。公司是诚心结交。”

他起身,“来,请随我参观一处地方,或许能解郑先生对香料贸易的疑惑。”

穿过三道铁门,下旋阶数十级,进入地底。

墙壁全用黑石砌成,每隔十步嵌一盏鲸油灯,火光在石面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那股甜腻气息愈发浓重,闻久了令人头昏脑胀。

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浮雕着怪异的图案:无数细小的虫豸从人眼耳口鼻中钻出,汇成一条河流,注入中央的炼金釜。

总督以一枚黄铜钥匙开门。

门内景象,让郑一官胃中翻腾。

是座巨大的工坊。中央立着三只两人高的玻璃釜,釜中翻滚着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液体里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残骸。

四周墙边立着数十个铁笼,每个笼中都关着人。有马来土人、有爪哇渔民、甚至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汉人。

他们眼神空洞,口角流涎,脖颈后都贴着一片暗红色的膏药。

最深处的高台上,跪着一个少女。

她约莫十五六岁,肤色黝黑如深海檀木,长发蜷曲如海藻,发间缀着细碎的贝壳与珊瑚。

虽衣衫破烂,颈间却挂着一枚拳头大的珍珠,珠光温润,隐隐有潮汐之音。更奇异的是,她周身缠绕着淡蓝色的水汽,水汽中浮现出微缩的浪花与鱼影。

血脉。

郑一官的血脉在共鸣。

——这少女身上的气息,与妈祖契约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海洋本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