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究竟是谁(1/2)
第二天晌午,山寨里渐渐传开一个秘密。
刘体纯安排两名心腹亲兵。
在聚义厅外值守时故意争执,隐约传出“胡三临死前吐了个名字……
“竟是他?”
“亨帅下令,先不动他,等他自投罗网”的话。
这些话被路过的伙房杂役和哨卒听到,消息迅速蔓延。
士卒与杂役都在私下议论,猜测内应是谁。
午后,李来亨召集所有把总以上头目到校场,脸色沉郁:
“昨夜之事,大家都清楚。胡三不是唯一的内应,他临死前招供了另一个人,就在我们当中。”
校场上一片哗然,众头目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李来亨抬手示意安静: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举妄动。”
“从今往后,由刘体纯全权暗查,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听、行动。”
“查清之前,各营照常操练巡防,但无我的手令,不准私自调兵”
“不准单独接触后山库房与军械库。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遵令!”
众头目齐声应和,语气里多了几分拘谨与审视。
散会后,山寨气氛愈发诡异。
弟兄们不再勾肩搭背说笑,彼此对视时,都带着几分提防。
郝摇旗性子急躁,在校场上踢飞一块石头,骂道:
“直娘贼!敢吃里扒外背叛弟兄,让老子查到,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刘体纯暗中展开侦查,增派可信老卒,盯紧几个重点人物。
负责军械库修缮的王栓子,常年接触火器;
管匠作坊的冯铁头,曾与胡三私下接触;
还有党守素手下两名哨长,与胡三自幼相识,过往甚密。
...
很快,变故发生在次日清晨。
东寨墙三处哨位,士卒换岗时被发现昏厥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显然中了毒。
紧接着,马夫慌慌张张来报,后寨马厩里十数匹战马倒地抽搐,饮水槽边有可疑白色粉屑。
未及详查,后寨士卒棚区又传来消息,数十名士卒早饭后腹痛、呕吐、浑身无力,严重者已陷入昏迷。
“是有人下毒!”
刘体纯脸色铁青。
“看来,这人是狗急跳墙了,他是想制造混乱、动摇军心!”
李来亨当即下令:
“立刻封锁所有水井水源,检查粮仓伙房食材;传老郎中去后寨诊治;”
“将中毒士卒集中隔离,安排专人看守;”
“所有头目亲兵,暂时只用前寨确认安全的水源,不准私自饮用其他水源!”
命令传开,山寨陷入紧张肃杀之中。
...
士卒们各司其职,封锁水源、检查食材。
护送伤员,整个山寨都笼罩在恐慌与戒备里。
不多时,寨子里的老郎中匆匆赶来,查验了中毒士卒。
又捻起一点饮水槽边的粉屑轻嗅,指尖比平日多停顿了半息,神色与寻常诊病时无异。
他躬身对李来亨道:
“亨帅,万幸不是剧毒。这毒物是巴豆混了少量曼陀罗花粉。”
“剂量极准,能让人失力却不致死;”
“战马那边剂量稍重,是想让战马失去战力。这般配比,需精通药理,寻常人做不到。”
说罢,他抬手拂去药箱边缘浮尘。
“精准控量,分散投毒,哨位、战马、士卒饮食都有下手。”
李来亨眼神冰冷。
“这内奸熟悉山寨运作与药材特性,胡三只是棋子,他才是心腹大患。”
刘体纯沉吟:
“亨帅,曹七掌管巡哨与部分后勤,能自由出入哨位、马厩、伙房,有投毒便利。”
“而且我查到,他近日与冯铁头在匠作坊密谈过,具体内容不明。”
“仅凭曹七,做不到精准控量。”
李来亨摇头。
“曼陀罗与巴豆的配比极苛刻,稍有偏差便是剧毒。”
“曹七出身行伍,不懂药理,他动手,必定有懂药理的人配合,内应恐怕不止一人。”
当夜,李来亨与刘体纯、郝摇旗、党守素在聚义厅密议,定下计策:
放松对王栓子所在石屋的警戒,只留两名看似松懈的老卒看守;
同时让老卒散布风声,说王栓子愿戴罪立功。
答应指认同伙,李来亨明日便提审他,引诱内奸出手。
...
子夜时分,夜色最深、雾霭最浓。
山寨士卒大多歇息,只剩零星哨位亮着灯火。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潜近石屋,身形矫健,脚步轻盈。
黑影极为谨慎,在灌木丛中潜伏良久,确认看守松懈、石屋无异常后。
才猫着腰向窗口摸去,手中握着短刀,显然是想杀人灭口。
“曹七!还想走?”
一声断喝响起,党守素带着亲兵从侧翼掩杀而出。
刘体纯早已将对曹七的怀疑告知他,党守素主动请命埋伏在此。
曹七见状大惊,随即镇定下来,挥刀向亲兵砍去,想要突围。
就在曹七与亲兵缠斗时,李来亨与郝摇旗带人立刻出现了
马上合围,将他困在中间。
曹七虽悍勇,但寡不敌众,身上很快被砍中数刀,鲜血淋漓,渐渐体力不支。
见脱身无望,曹七惨然一笑,猛地低头便要咬向衣领——那里藏着剧毒。
刘体纯快步上前,扣住他的下颌猛地一卸,“咔嚓”一声轻响,曹七无法咬动衣领。
但他口角还是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早已将剧毒藏在牙缝里,咬破便即刻毙命。
“衣领、牙缝都藏毒,倒是条死士。”
李来亨蹲下身,查看完尸体开口。
“曹七掌管巡哨后勤,能投毒,但精准控量绝非他所能,他背后一定有懂药理的同党。”
众人点头,都清楚那个懂药理的内奸,依然还藏在暗处。
李来亨眉头深皱,还未来得及深究。
突然山下急报传来——清军大股部队再次潜至山脚,多路并进,准备强攻。
聚义厅内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议论声。
郝摇旗拍着桌子怒喝:
“直娘贼!他们才大败而归,怎么敢这么快再来?这是不死心吗?”
刘体纯也面露疑惑:
“兴山地势险要,他们前天才损兵折将,按说该休整许久,这才多久,为何这般急切?”
党守素沉声道:“莫非是有恃无恐,或是另有图谋?”
李来亨眼神一凛:
“摇旗,你带敢死队守北寨墙,破损处是重中之重。”
“体纯,留少量人手继续暗查,其余人全部上西寨门。”
“守素,安抚中毒弟兄,组织杂役运送滚石擂木。”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袁宗第。
“袁叔——”
袁宗第不等他说完便一拱手:
“中军策应交给我。”
“好!”李来亨重重点头。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转身冲出聚义厅,脚步声急促而决绝。
...
郝摇旗他抄起那柄厚重的大刀,铁甲哗啦作响,头也不回地朝北寨墙方向冲去。
“弟兄们,跟我上!剁了那帮狗娘养的!”
疲乏的忠贞营将士抓起手边的兵刃,跑向各自的防区。
寨墙上人影奔忙,弓弩上弦,擂木滚石被推至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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