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活下来的是哪个我?(2/2)
感染……
消失了。
我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从这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中,慢慢的回过神。
我扶着墙,挣扎的从地上站起来。
我的目光,越过空荡荡的房间,落在了正中间那个黑曜石基座上。
那个旧木盒,还在那。
它就静静的躺在那,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旁观的。
我一步一步的,朝它走了过去。
离近了,我才看清。
那个看着普普通通的木盒,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
它原本光滑的表面上,全是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从盒子的每个角上延伸开来,又深又旧,看来是这个小木盒,在刚才那场没声音的战斗中,替我扛下了所有伤害。
我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布满裂纹的表面上轻轻的滑过。
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慢慢的,打开了盒盖。
“吱呀——”
一声轻响,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盒子里,我亲手写的那张纸条,还在。
但它,已经不是纸了。
它变成了一张半透明的薄片,像是光和逻辑凝固成的。
一张边缘带着点锋利感的、完美的薄片。
上面所有的字,我那句把一切都拖进深渊的话——“陈援朝脑中的‘递归’感染,是一个无法被这个盒子所实现的谎言。”——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这张薄片上,什么都没有。
我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手指,把它从盒子底上,轻轻的捏了起来。
它一点重量都没有。
也没有一点温度。
它就像一段不存在的现实,一片被砍下来的虚无。
我把它举到灯下。
光穿过它,在我手心,留下了一片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彩色光斑。
我看着它,心里,总算明白了。
同归于尽。
“说谎者之盒”,这个用“真假”当规则的乙级异常体,在我那句终极悖论的驱动下,和同样厉害的“递归”,进行了一场最底层的逻辑对撞。
它们在我的脑子里,也在这个盒子里,互相消灭。
最后,两败俱伤,都化成了虚无。
而这张薄片,就是它们同归于尽后,留下的唯一东西。
一件全新的、规则完全不知道的……“遗物”。
“悖论残片”。
我在心里,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我收紧手指,把这片感觉不到任何存在的“残片”,轻轻的握在手心。
而我,陈援朝……
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