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凶手,是声音?(2/2)
“……那水草冰冷刺骨,跟铁丝一样硬……”一个幸存者的话在我脑中闪过。
水草怎么会像铁丝一样硬?
不对,还有一个更细节的说法。另一个幸存者,就是掉下船那个年轻人的同伴,他在说自己跳下水救人的感受时,无意中说了一句:“当时感觉那水……怪怪的,好像……好像变硬了……”
水,变硬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细节像一道电光在脑子里闪过,但我没抓住。它太模糊了,太主观。
我只能先把它放一边。
继续找,继续回放。
突然,一个画面定格了。
是那个蹲在棚子角落,抱着饭盒发呆的老人。
他麻木的脸,空洞的眼神,还有那句被雨声盖住、像念咒一样的嘀咕。
“泵一响,它就来……泵一响,它就来……”
泵!
抽水泵!
泵!这个词让我脑子里那七个毫无关联的死亡时间点,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我立刻调取了工地的施工日志!
张三出事时,工地正在进行一号坝体的排水作业,柴油抽水泵运转了十五分钟!
李四出事时,二号闸门正在进行清淤,抽水泵运转了半个小时!
王五……
每一个案发时间点,方圆五百米之内,都有一台大功率的柴油抽水泵在响!
唯一的共同点,找到了!
工棚里。
我猛的睁开了眼睛。
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对面的李援军被我吓了一跳,他看见我的眼神,嘴角的嘲笑还没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
我没看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红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每一份死亡报告的案发时间旁边,我都重重的圈出了两个字。
——泵响。
七份报告,七个相同的红色圆圈。
它们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做完这一切,把笔扔在桌上,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迎上了李援军的视线。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错愕和不解的脸,用一种平静又清晰的语调,说出了我的结论。
“这跟鬼怪没关系,也不是什么水草。”
“凶手,是声音。”
整个工棚,瞬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李援军愣住了。
他高大的身子僵在板凳上,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迷茫,最后只剩下荒谬和不敢相信。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嘲笑,却发现自己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的话,太简单,也太惊人。
简单到只有主语和宾语。
惊人到足以把他过去的所有认知都砸得粉碎。
过了足有半分钟,他才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困惑。
“声音……怎么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