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西域使团,来者不善(2/2)
然后,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充满了暧昧与紧张气氛的时刻,我用一种虽然被捏住鼻子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但音量绝对足够让全场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呕——」
「停一下!停一下!」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正在演奏交响乐的音乐厅里,突然有人放了一个巨响无比的屁。
所有的节奏,瞬间崩塌。
那种营造出来的旖旎、神秘、诱惑的氛围,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波」的一声,碎了。
阿丽娅僵住了。
她保持着一个诱惑的姿势,一只脚刚踏上御阶,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一种「即将得逞」和「这女人有病吧」的中间态。
礼部尚书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茫然:「我……我刚才怎么了?」
户部尚书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吓了一跳。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依然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夸张地扇了扇风,一脸嫌弃地看着台下的阿丽娅。
「那个……孔雀公主是吧?」
我皱着眉,一脸关切,「你这舞跳得是不错,腰挺软,腿挺长。但是……」
我顿了顿,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回到阿丽娅那张已经开始发黑的脸上。
「你是不是最近肝火太旺?或者是……出门太急,忘洗澡了?」
全场死寂。
阿丽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味道啊!」
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空气,捏着鼻子的手更紧了,「这么重的香料味,都盖不住那股子……嗯,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夏天捂了三天的臭豆腐,又像是陈年的老咸鱼。」
「太冲了!真的太冲了!」
我转头看向萧景琰,一脸心疼,「皇上,您离得最近,真是苦了您了。这算不算生化武器袭击啊?」
萧景琰愣了一秒。
然后,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帝王,嘴角突然疯狂上扬。
他极其配合地拿出手帕,捂住了口鼻,眉头紧皱,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气味。
「确实。」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笑意,「朕刚才就觉得有些胸闷气短,还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原来是……熏的。」
「你!你们!」
阿丽娅气得浑身发抖。
作为一个以美貌和香气闻名西域的公主,她这辈子听过无数赞美,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说她有狐臭?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胡说八道!我身上明明是西域最名贵的龙涎迷迭香!」
她尖叫起来,声音里的那种魅惑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尖锐。
「对对对,就是那个味儿。」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香料太重了,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公主啊,本宫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有病得治。肝火旺导致体味重,这是病,得喝凉茶。还有,洗澡的时候多搓两遍,别光顾着往身上撒粉。」
「本宫这里有两盒太医院特制的『清凉散』,专治各种……异味。待会儿走的时候,送你两盒?」
「噗嗤——」
底下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爆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原来是太臭了!」
「我就说刚才怎么闻着头晕,原来是被熏晕的!」
「皇后娘娘圣明啊!一眼……哦不,一眼看穿真相!」
那些刚才还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大臣们,此刻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纷纷加入了嘲笑的行列。
阿丽娅站在大殿中央,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她引以为傲的魅术,她苦练了十年的天魔舞,在这一刻,被「有味道」这三个字,彻底击碎。
那些粉红色的雾气,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迅速消散。
幻术这东西,最怕的就是心神不稳。
施术者自己都心态崩了,这术还怎么施?
「够了!」
一声阴冷的怒喝打断了众人的笑声。
摩诃国师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干枯的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灰白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大衍皇后,果然好手段。」
他咬着牙,手中的骷髅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居然能用这种……这种无赖的方式破了老夫的『迷魂阵』。」
我松开捏着鼻子的手,拿起一颗新的葡萄塞进嘴里。
「国师过奖。」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本宫只是实话实说。咱们大衍人实在,闻不得怪味。下次再来表演,记得先洗个澡,这叫……外交礼仪。」
阿丽娅捂着脸,哭着跑回了座位。
这场精心策划的「美人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结束的。
摩诃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的光芒。
他推开椅子,缓缓走到了大殿中央。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黑袍就鼓荡一分,周围的空气也随之扭曲。
「既然皇后娘娘不喜歌舞,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盒子,放在了地上。
那盒子不大,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度不舒服的气息。
「刚才那是女人的把戏,上不得台面。」
摩诃抬起头,直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老夫这里有一件宝物,名为『断魂石』。传闻它能照见人的前世今生,断人生死。」
「皇后娘娘既然能一眼看穿阿丽娅的『病症』,想必也精通此道。」
「不如……咱们来赌一把?」
「赌什么?」我问。
「就赌……这盒子里装的是生,还是死。」
摩诃的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敲击,「若是娘娘赢了,这三十六国的贡品,翻倍。若是娘娘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后的龙椅。
「那就请大衍皇帝陛下,给这三十六国,免去十年的岁贡。」
全场哗然。
这老头疯了?
拿贡品做赌注?
但我知道,他没疯。
他在找回场子。
他在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大衍的玄学界发起挑战。
我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盒子。
在那并不透明的盒盖之下,我看到了一团翻滚的、惨绿色的光芒。
那不是石头。
那是一块充满了辐射的放射性矿石。
若是普通人,别说猜了,就是靠近它,都会被那种看不见的射线灼伤眼睛。
但我不是普通人。
我是咸鱼,但我也是一条懂化学、懂物理的咸鱼。
我笑了。
「赌?」
我拍了拍手上的葡萄皮,从凤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好啊。」
「既然国师想玩,那本宫就陪你玩玩。」
「不过,赌注太小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翻倍太没意思。若是本宫赢了,我要你手里那根法杖。若是本宫输了……」
我看了一眼萧景琰。
他对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若是输了,这大衍皇宫,随你挑一样东西带走。」
摩诃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贪婪的光。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下御阶。
老头子,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找虐,那就别怪我不尊老爱幼了。
今晚,本宫就给你上一课。
课题名字叫——《论科学知识在科学斗争中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