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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之后,沈府里外便开始装点出喜婚的样子来。
临出阁几天前,思仟诊出了喜脉来,未过三个月,胎儿未稳,有喜不见喜讲究,因此,便不能来送思伽出阁了。
四月初六,天刚刚破晓,永嘉侯夫人作为全福老人,携孙媳孙女而来。永嘉侯世子夫人,建平伯范家嫡长女,自然是来奉祖母的。陆二姑娘,闺名瑅,更多的是来给未来婆婆尽孝心的,侍奉一次小姑子。夫家有大喜事这样来参礼是可以的,只要谨守未婚夫妻新婚之前最好不相见的礼节就可以了。
思伽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缝清洗干净后,便被按梳妆台前,规规矩矩的打扮起来,永嘉侯夫人手艺不错,用两根线就能把额前、鬓角的汗毛绞个干净,用热鸡蛋滚了几遍,就涂了厚厚的面脂,再给脸和脖颈刷了三四层白粉,接着是描眉擦腮点唇。反正妆容把本色都盖了。
换了嫁衣,戴齐了所有的饰物,还有空余的时间等着。侯夫人被扶下去喝茶了,闺阁中都是小姑娘作陪。陆瑅穿了一件粉红银错锦缎褙子,头上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大头钗,面容圆润,有点娃娃脸的感觉,举止沉静,声音甜柔,拿了一碟一口大小的红豆小米蒸糕,伺候思伽小心翼翼地吃东西,又喝了几口茶,不敢给喝多了,怕过会儿不方便,一句句四妹妹叫得亲热。
思伽本是你近我一分,我报你一寸的性子,趁着丫鬟们离得远轻轻问道:“你见过我哥哥吗”
陆瑅羞着脸:“前年隔着屏风看过一面的。”微抬了头又也细声道:“韩二爷与我哥哥是好友,我哥哥常夸其品行,我也见过他,的确是兰芝玉树一般的人物,四妹妹放心。”
思伽不好意思,道:“我和他两年多前有过数面之交的。”
陆瑅显然意外,反应快,道:“那很好呀,如果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瘦是胖,晚上打开盖头的时候,还真是紧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骤然拔高,迎亲队伍上门了。
韩昭旭身穿大红喜服,戴着双翅乌头帽,高头大马而来,左边是陆瑅的哥哥陆珞。右边是景王嫡长孙赵厚昕和孟子之后五经学士之次子孟希文。
惟佑惟俊冯顺,抽抽嘴角,比文试武都有帮手,那就放开胆子为难吧。
来赴宴的男眷及jj岁之下的男孩女孩子都出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的站了个大圈圈。
冯顺原来是准备从孙子兵法中出题的,想想太简单,改问六韬,韩昭旭对答如流,冯顺见好就退。惟佑考校对长剑使用的心得,陆珞便拦了韩昭旭掳袖子上阵演了几招,这是未来大舅兄,媳妇还没有过门呢,惟佑早晚要落在他的手里了,哪敢再为难。惟俊文绉绉地要催妆诗,有孟希文这个枪手在,要多少有多少,信口而来。
周围的人看得尽兴,不断的喝彩,还分成两派瞎起哄。
傻乎乎的阿土不知被哪个鬼精的忽悠了,移到门边垫着脚尖,偷偷抽开门闩,自然有人放暗哨,赵厚昕给孟希文使了眼色,孟希文拉着沈家两兄弟品诗,赵厚昕趁机推着韩昭旭就往沈府大门呼喝猛冲,呼啦啦的一群少年郎都跟着抢进门去,身后的宾客都鼓舞叫好。沈家阵地失守。
赵氏一身簇新的深紫红色八团如意玉兰纹褙子,神色复杂的看着下首锦垫上的韩昭旭磕了头,接了他递上来的茶喝了,龚氏立在一边递了个红包。沈葳不在场,沈葳的位置还是虚设的,韩昭旭还得给空位子递茶,自然有人代接,红包赵氏亲自给,新婚寄语的话也落在赵氏身上,情绪来了,话就说得乱了,反复说了两遍“幼女无知,多加体恤”之类的。
敬茶稽礼训诫完毕后,,盖着红鸳鸯盖头的盛装新娘被永嘉侯夫人领着,缓步进入正堂,韩昭旭色柔恭敬地站着,接了喜婆递过来的红绸子,又是叩头与赵氏拜别。赵氏含泪祝词:“汝等尔后要相敬相爱,濡沫白头,上承祭祀,下延子嗣,行以率幼。”
最后跨门,赵氏似有不忍,拉着思伽的手不放,眼泪已经滚滚而下,思伽也是拉着赵氏的手不走了,自有亲眷来劝导赵氏,喜婆甩着长长的喜帕子在吹打声中念唱着婚礼的吉歌儿。耳边都是欢声笑语,喜话吉言,思伽看见自己的眼泪落在喜服上,衍成了深红色。
歌儿已毕,赵氏拽着思伽的手,哽咽道:“好好听夫婿的话”才放手。
思伽心口闷涨难受,不住得点头。也不知是不是被韩昭旭牵着,只是随着喜婆的引导慢慢地走到了门口,由惟佑背着,送进了轿门,放下轿帘,花轿晃动,吹打又起,花轿抬起,思伽是知道要启程了,掀开轿帘,把一把巴掌大的红纱团扇丢出去。
扇,谐音散,寓为从今而后与娘家离散,冠上夫姓,以后以夫家意志为尊。
八抬花轿,轿内宽敞明亮,珠翠装点,描金绘彩。锣鼓打头,一路平稳前行,有喜婆和春燕随轿。思伽还陷在迷惘伤感里,喜婆在轿帘外轻道:“四姑娘,坐稳了,轿夫们要颤轿子了,婆子已经塞过红包了,不会颤得太厉害,就是意思意思。”说完一声娇笑,锣鼓换了节奏,原来抬得稳稳的轿子故意一上一下地颤着走,鞭炮也多放了几条,引着街道上的行人驻足观看。
一阵颠完了,花轿又是稳行,春燕忍不住问道:“姑娘,还好吗不如我再去塞个红包,让他们后面别颤了。”
轿夫们都是好功夫,配合默契,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