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寒夜河边(1/2)
晚风吹得护城河岸的柳树条子沙沙响,带着深秋的凉意往张艳的粗布夹袄里钻。
她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怀里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来京城二年多了,头一年在救助站帮着缝缝补补、烧火做饭,每天儿都是糙米饭配咸菜,可那会儿心里是踏实的。王主任笑着拉她的手,说何大清家的傻柱是个实诚人,手脚勤快,烧得一手好菜,嫁过去准保不受委屈。何大清也点了头,递过来一个红布包的红包,里面裹着两块钱,算是聘礼。
那会儿她多稀罕啊,觉得自己是撞上了好日子。傻柱看着是糙了点,说话直来直去,可待她不算差,顿顿饭都给她留着肉。结婚两年,她把小院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衣裳洗得发白都透着整齐,就连婆婆留下的那口旧水缸,她都擦得能照见人影。
可日子过着过着,就变了味儿。
没孩子是头一桩堵心的事。院里的大妈大婶们闲言碎语就没断过,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都带着几分探究和惋惜。她偷偷去庙里拜过,求过送子观音,夜里也偷偷抹过泪,不知道是自己的毛病,还是傻柱的。
比没孩子更堵心的,是傻柱的心,压根就没全在她身上。
秦淮茹家的那点事,比自家的事都要紧。棒梗放学晚了,他得颠颠儿地什么情况,怎么来的这么晚,;小当哭了,他转身就去买糖;就连秦淮茹叹口气,他都要琢磨半天,是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
今儿个夜里的事,更是寒了她的心。
后半夜,院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易中海大爷的嗓门隔着门板撞进来:“傻柱!傻柱!出事了,老太太出事了,快起来搭把手!”
傻柱睡得迷迷糊糊,一激灵就坐起来,嘴里咋咋呼呼的就要出去,张燕怕他受凉递给他大衣,他连句话没有拍开她的手,大衣落在地上,更可气的事去医院,还给聋老太太垫了医药费。他说一大爷没带钱。
张燕与他理论,“易大爷说身上没带钱,你就信啊,他一个8级工能缺钱吗?非得让你垫,这不是冤大头吗?”
何雨住不但不听劝,还骂她没有同情心,心肠不好,不是善良的女人。何雨住骂道:“我何雨柱可能是上辈子没做好事这辈子让我娶一个心肠凉薄恶毒的女人……”
骂完 凶狠的看了张燕一眼,对张燕的辩驳连理都没理,甚至没回头再看她一眼,拽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她坐在炕上,手里还攥着被子,愣了半天。炕是热的,可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凉飕飕的,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院子里的邻居怕是都听到了,却没人出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衬得这夜里格外安静,也格外冷清。
我是个外人。
这个念头,像野草似的在心里疯长。
她是从河南逃荒来的,三年灾荒,地里的庄稼全蔫了,草根树皮都被啃得精光。爹娘带着她和弟弟妹妹,一路往北逃,一路上,饿死的人倒在路边,连收尸的都没有。走到河北地界,乱哄哄的,人群冲散了,她眼睁睁看着爹娘和弟妹被裹挟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喊破了嗓子,也没听见回应怎么找也没找到他们。
她一个人,揣着两个发霉的窝头,走了半个多月,才踉踉跄跄摸到京城,进了救助站。
这里的天是蓝的,路是平的,可没有一个人是她的亲人。
傻柱是她的丈夫,可他的心,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墙那边,是秦淮茹,是一大爷,是院里的那些家长里短。唯独没有她张艳。
他待她,不过是例行公事。
吃饭的时候喊她一声,睡觉的时候挨在一个炕上,平日里说话,三句不离院里的事。他没问过她,想家吗?没问过她,爹娘弟妹有没有消息?甚至连她缝补衣裳时扎了手,他都没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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