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梅香幽远（2/2）

“侯爷辛苦了。” 她轻声道。

谢景明看着她，眸色深深：“此案能顺利了结，你也……功不可没。”

尹明毓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若非她当初在永昌伯府构陷时果断报官自清，反将事情闹大，给了谢景明介入并深挖旧案的由头；若非她之后在与苏氏往来中，始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与姿态，既未穷追猛打，也未轻易和解，或许此案也不会推进得如此“顺利”，更不会以这样一个各方都能暂时接受的结果落幕。她的“安分”与“清醒”，无形中成了他朝堂博弈中一枚稳定后方的棋子，也让他应对来自宫中的压力时，多了一份底气。

“妾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垂下眼，语气依旧平静。

谢景明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端起茶杯，将那有些凉了的野山茶慢慢饮尽。暖阁里一时安静，只余炭火轻微的哔剥声。但这份安静，却不同于皇后宫中的威压沉寂，而是一种并肩历经风雨后的、令人心安的宁谧。

“年节下，宫里或许还会有赏赐下来。” 谢景明忽然又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一切照旧便是。”

尹明毓心领神会。这是告诉她，案子结了，宫中的关注或许会告一段落，但该有的礼数不会少。她只需继续“照旧”，扮演好那个“贤淑明理、持家有度”的侯夫人角色。

“妾身明白。”

谢景明坐了片刻，起身欲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整理着礼单，侧脸线条柔和，眼神专注。窗外的天光透过明纸，淡淡地笼在她身上。

“腊梅……开得还好？” 他问了一句有些突兀的话。

尹明毓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慈安堂那几枝，开得很好，香气清远。”

“嗯。” 谢景明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尹明毓望着他消失在廊下的挺拔背影，许久，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礼单上。嘴角，却不知不觉地，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腊梅的香气，或许终会随花谢而散去。但它带来的寒意与审视，似乎也正在这日常的琐碎与无声的默契中，慢慢消融、转化。皇权高高在上，如腊月寒天；而生活细水长流，如手中暖茶。

她提笔，在礼单末尾添上一行小字：“另备上等野山茶两份，分送郭府、赵府。”

香气纵然幽远，终需人间烟火来暖。而她要守好的，便是这一方屋檐下，真实而温暖的烟火气。至于那曾照进院中的天家清辉，记住了，体悟了，便让它留在该在的位置吧。

年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团圆的期盼，也带着除旧布新的力量。尹明毓合上册子，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