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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朝堂暗涌与绣坊明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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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远的死讯在次日早朝前传遍了京城。

谢景明踏入太和殿时,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他面不改色地站到文官队列中,身侧的周正御史压低声音:“陈文远一死,军需案……难办了。”

“难办也得办。”谢景明目视前方。

钟声响,百官列班。永庆帝端坐龙椅,冕旒下的神色看不真切。内侍尖声唱礼,朝会开始。

果然,第一个出列的就是李阁老。

“陛下,”他手持玉笏,声音沉稳,“臣有本奏。原江州知府陈文远,昨夜病逝于家中。陈文远为官三十载,虽曾有过失,然晚年致仕后深居简出,修桥铺路,造福乡里。臣恳请陛下,念其旧功,赐予恤典,以慰忠良之后。”

这话说得漂亮——不提罪,只说功;不定性,只求恩。

立刻有几人出列附议:“臣等附议!”

“陈知府当年在江州,确有政绩……”

“人死为大,请陛下开恩!”

声浪渐起。

谢景明静静站着,等他们说完,才出列行礼:“陛下,臣有本奏。”

殿内一静。

永庆帝抬了抬手:“谢卿讲。”

“臣参已故江州知府陈文远三罪。”谢景明声音清晰,“其一,弘治十二年,北地军需棉衣以次充好案中,陈文远身为主管官员,贪墨差价一千二百两,致边军冻伤冻死三百七十四人。”

殿内响起抽气声。

“其二,致仕后暗中经营,私蓄护卫,与罪将冯铮勾结,私运军械入北地,证据确凿。”

“其三,”谢景明顿了顿,“其女卫氏,借林家商户之便,多次刺探朝臣家事,意图不轨。”

一条比一条重。

李阁老脸色沉了下来:“谢大人,陈文远已死,死无对证。你这些罪名,可有实证?”

“有。”谢景明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兵部存档的军需采买记录,这是江州码头货运清单,这是卫氏与陈文远往来书信的抄本——其中提及多次‘北地货船’、‘冯将军吩咐’等语。陛下,臣已将这些证据整理成册,请陛下御览。”

内侍接过文书,呈至御前。

永庆帝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李阁老见状,立即道:“陛下,陈文远已死,其女所为,未必是他授意。至于那些货运清单,也可能是旁人伪造。谢大人急于定案,恐有失公允。”

“阁老此言差矣。”谢景明直视他,“证据在此,是非曲直,一目了然。若因涉案者身故便不追究,那律法威严何在?边军将士的冤屈,又该如何洗刷?”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

殿中不少武将出身的大臣,神色都变了。

一个老将军出列,声音粗犷:“陛下!老臣当年就在北地!那年冬天,冻死的兄弟里,有跟了老臣十年的亲兵!若真是有人贪墨军需害死他们,老臣……老臣请陛下严惩!”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武将们纷纷出列。

文官队列里,也有人动了。徐阁老缓缓出列:“陛下,老臣以为,罪当罚,功当赏。陈文远有过,该罚;若真有功,也不该抹杀。但军需案涉及边军将士性命,必须查明。人虽死,罪责不可免。”

这话说得公允。

永庆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准奏。陈文远之罪,依律追论。其生前功绩,另行议定。至于恤典……”他顿了顿,“免了。”

“陛下圣明!”

谢景明叩首,起身时,看见李阁老投来的目光——冰冷,锐利,像淬了毒的针。

但他不怕。

退朝时,周正追上来,低声道:“谢大人,你今日……把李阁老得罪狠了。”

“下官知道。”

“知道你还……”

“周御史,”谢景明停下脚步,“若因畏惧权贵而不敢言,那这身官袍,穿着何用?”

周正怔了怔,忽然笑了:“好!老夫没看错你!不过……小心些。李阁老那人,睚眦必报。”

“谢御史提点。”

走出宫门时,秋日的阳光正好。谢景明深深吸了口气,正要上马车,却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匆匆跑来。

“谢大人留步!”

“公公何事?”

小太监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皇后娘娘请大人……去坤宁宫一趟。”

皇后?

谢景明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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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的庭院里,桂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比初秋时更浓。皇后沈氏在花厅里等他,没有旁人,连宫人都屏退了。

“臣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示意他坐,“谢卿今日在朝堂上,很威风。”

谢景明垂首:“臣不敢。”

“不敢?”皇后笑了笑,“本宫看你敢得很。李阁老的面子,你都敢驳。”

这话听不出喜怒。

谢景明谨慎道:“臣只是依律办事。”

“依律办事……”皇后轻叹一声,“这朝堂上,能真正依律办事的,不多。你算一个。”

她顿了顿:“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毓秀坊那些‘宫里’的订单,不是本宫下的,也不是后宫任何一位贵人下的。”

谢景明猛地抬头。

“本宫查过了,”皇后看着他,“那些订单,是有人借内务府采买太监的名义下的。内务府那边……有人收了银子,行了方便。”

“是谁?”

“一个姓刘的采买太监,是李阁老府上管家的远房亲戚。”皇后声音很轻,“本宫已经处置了。但这事……没完。”

谢景明心中发冷。

李阁老的手,已经伸到内务府了。

“谢卿,”皇后正色道,“本宫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但朝堂这潭水,太深。你今日驳了李阁老的面子,他必会报复。你要……早做准备。”

“谢娘娘提点。”

“还有,”皇后犹豫了一下,“你夫人那边……让她最近少出门。毓秀坊的生意,也收敛些。”

这话里的关切,是真的。

谢景明深深一揖:“臣,铭记在心。”

走出坤宁宫时,阳光依旧明媚,可谢景明却觉得浑身发冷。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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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毓秀坊后院。

尹明毓正看着桌上摊开的十七份订单,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着。宋掌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这九份十日内交货的订单,”尹明毓缓缓开口,“花样都是常见的,但尺寸……不对。”

“尺寸?”

“你看,”她指着其中一份,“这幅‘喜鹊登枝’的绣屏,要求长三尺,宽一尺八。可宫里各殿的挂屏,尺寸都有定例。坤宁宫是三尺六,东西六宫是三尺二。这三尺的尺寸……不合规制。”

宋掌柜凑近细看,果然。

“还有这幅‘锦鲤戏水’,”尹明毓又指另一份,“要求用金线勾边,但特意注明‘金线要用旧库的暗金色’。宫里采买,向来用新线,怎么会特意要旧线?”

除非……他们不是宫里的人,不知道宫里的规矩。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宫里的规矩,只在乎——毓秀坊会不会按他们的要求做。

“夫人,”宋掌柜声音发颤,“咱们……咱们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麻烦早就惹上了。”尹明毓合上订单,“不过,既然他们要玩,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她起身:“去把坊里最好的金线都拿出来。不是要暗金色吗?给他们——用三年前那批受潮褪色的线,颜色最暗。”

“可那批线……”

“那批线绣出来的东西,放不了三个月就会发黑。”尹明毓淡淡道,“但他们要的急,十日内交货,等不到三个月后发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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