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番17：天高任鸟飞（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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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此挂念棠姑娘，奴才一定竭尽全力去找。”

周德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

棠宁像一滴水落进江海，连一丝涟漪都不曾留下。

萧玦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处置了令妃。

那个在前世灌棠宁毒酒的女人，被废去位份，打入冷宫。

柳贵妃也没能幸免，那些在前世对棠宁不好、让她伤心的人，他一个都没放过。

后宫里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发作，手段狠辣得像变了个人。

只有周德知道。

每一次处置，萧玦都在夜里对着虚空说话，像在对谁解释，又像在自我安慰：“朕替你报仇了，你回来，好不好？”

可没人回应他。

第四年，江浙一带风调雨顺，稻谷满仓，萧玦决定南巡。

彼时萧玦已经三十岁了。

后宫子嗣单薄，他对男女之事冷淡到极点，宫妃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换不来他一个正眼。

那些精心妆扮的面孔在他眼前晃过，却怎么也映不进他心里。

最后他从宗室中挑了一个聪慧稳重的孩子养在膝下，取名萧璟。

朝堂上下都看得明白，这位是先帝留下的血脉，陛下是将他当做储君在培养了。

这次南巡，他带上了萧璟。

“江南的春天，比京城要早。”

萧玦站在船头，望着远方，语气平淡。

萧璟跟在他身后半步，仰着头问：“父皇，早多少？”

“早得多。”

萧玦微微眯起眼：“桃花开的好，春天也来得早。”

船队南下，行至扬州，河道收窄，两岸的柳枝几乎垂到水面。

萧玦本在舱中看折子。

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看得他心烦意乱，正想合上歇一歇，忽然听见岸上有极清亮的笑声。

那笑声像银铃被风吹响，叮叮咚咚滚过河面，穿过半开的窗，直直撞进他耳中。

他抬起头。

岸边的茶棚下，一个素衣女子正侧身与身旁的人说话，手里捏着一枝新折的桃花。

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被阳光晒出淡淡的红，整个人像一株在风里自在摇摆的春花。

她发间别着一朵鹅黄的小花，说话时微微歪着头，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来，扫过光洁的额头。

萧玦的呼吸停了。

棠宁。

那个在他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面容，那个让他找了四年、想了四年、快要疯了的女人，此刻就站在岸上，活生生的，像这江南二月里最寻常不过的一枝桃花。

折子从他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停船！”

萧玦猛地站起来，推开舱门就往外走。

周德闻声赶来，还没开口，就被萧玦一把推开：“靠岸！现在靠岸！”

他赶忙跟着一块儿喊。

船靠了岸。

萧玦大步走下跳板，他拨开跪在岸边的人群，穿过正在买糕团的妇人，绕开挑着菜担的小贩，大步流星地冲向那个茶棚。

可等他跑到，人已经不见了。

茶棚下的长凳上还放着一枝桃花，想必是她走得急，落下的。

萧玦捡起来，花瓣娇嫩，上面还沾着露水。

他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颤。

“方才那个女子，”他转头看向卖茶的婆子，“她是谁？”

婆子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陛下问的……问的可是李棠氏？”

“李棠氏？你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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