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岁末寒声（2/2）

十二月十五这日，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连街上的积雪都被马蹄踏得凌乱。

李雪薇正看着近几日的礼单，就听见立夏兴冲冲地跑进来，“姑娘，林公子来了，还带了十二车礼物，把门口的路都堵啦！”

李雪薇起身出门，就见林霄在门口正指挥着下人卸货。

车上既有草原五部献上的年礼，整张的黑狐皮、上好的马奶酒、手工打造的银器，还有他自己带来的江南特产，龙井茶叶、苏绣屏风、腌制的湖鲜，琳琅满目堆了半条街，把原本就拥挤的送礼队伍堵得水泄不通。

“公主，一路耽搁，来晚了些。”林霄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底却闪着亮光，“草原五部感念公主照拂，特意备了厚礼，我顺便把互市下半年的红利账本也带来了。”

“辛苦你了。”李雪薇示意下人引他入府，“外面天寒，先进屋暖暖身子，礼物让下人慢慢清点。”

林霄跟着进了暖阁，呈上厚厚的账本。

“互市一切顺遂，五部如今安稳度日。”

李雪薇翻看了几页账本，盈利数额可观，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年后你再去一趟草原，给各部送去些年货，也算全了这份情分。”

刚送走林霄，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思言脸色惨白地闯了进来，眼圈红肿得吓人，一见到李雪薇，眼泪就忍不住滚落。

“李雪薇……家中来信，说母亲她……病逝了。”

暖阁里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走，李雪薇放下账本，起身扶住浑身发颤的顾思言。

她早料到顾清怡的结局，从高高在上的郡主沦为庶人，夫家不亲，过往荣光尽失，长期郁结于心，早晚会压垮身子。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李雪薇轻抚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对她来说，这或许是种解脱。脱离了顾茂的掌控，也不用再受旁人冷眼，总算能清净了。”

顾思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她回到平南府就病了，却不让人给我来信……直到咽气前，才让父亲告知我。”

李雪薇暗自叹气，顾清怡定是怕自己的落魄连累女儿，才选择独自承受。

待顾思言情绪稳定后，准备回府里收拾行囊，动身去平南府时，李雪薇叫住了她。

她让立夏取来一个锦盒，里面是厚厚的册子，“这是我在靖边时整理的生意经，有火锅汤底配方、肉制品储存法子，你交给你父亲。眼下正是吃火锅的旺季，让他借着这方子拓展生意，也能给戚家添些进项。”

她顿了顿，补充道：“生肉货源可以联系林霄，互市的牛羊肉新鲜价廉，足够供应。”

顾思言接过锦盒，厚重的册子压得手心发沉，她知道这册子背后是实打实的收益，李雪薇这是变相给戚家送了份丰厚的利益

她抹掉眼泪，哽咽着说：“李雪薇，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日后定让父亲报答。”

“不必这般见外。”李雪薇递过一件厚披风，“京中快下大雪了，你赶路务必小心。”

顾思言点点头，握紧锦盒匆匆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李雪薇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岁末的寒风里，总免不了这样的离别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