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军功印票燃壮志,铁钩残臂对孤灯(2/2)
大妈又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曹大瞒站在门口,冷风吹过他刚才被微微打湿的头发。
他抬起左手,那个铁钩抵在木制拉门上。
“吱呀——”
木门被推开。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个女子正端坐在榻榻米上。听到开门声,她原本还算镇静的身子,在看清来人那条泛着乌光的铁钩时,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曹大瞒停住脚步,眼皮微微一跳。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她穿得很怪,那是一种曹大瞒从未见过的服饰。
淡樱色的衣料,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着松竹流水和不知名的家纹,衣裳通直宽大,没有收腰,全靠腰间一幅一掌宽的织锦腰带紧紧束着。
衣摆长长地垂落及地,宽大的袖口像流水一样垂坠下来,只在手腕处留了个窄口。
透着一股子东瀛独有的怪异。
只是,这身华丽的衣裳穿在此时的她身上,俨然是一件精致的丧服。
曹大瞒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
女子惊恐地往后缩去,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她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看着那个曾经在唐津城粮仓外,像提溜畜生一样把她拽出来的铁钩。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糊满了那张惨白的脸。她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呜咽。
曹大瞒想起来了。
是那个在粮仓里,拿着剪刀乱挥的丫头。
难怪她这么怕自己。
曹大瞒张了张干瘪的嘴唇,想说句什么。但他马上闭上了嘴。
这他娘的是在日本,她哪里听得懂大明官话。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女子无法克制的抽泣声。
曹大瞒没有像其他士卒那样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房间角落的一把木椅前,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在左手的手腕处摸索了一下。
咔哒。
机括弹开的声音。
在女子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曹大瞒将那个杀人如麻的精铁钩套解了下来。
他把铁钩随手扔在旁边的方桌上。
沉重的铁器砸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曹大瞒靠在椅背上。那张在沙场上从不畏惧生死的脸,此刻却透着一种难言的疲惫。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目光下垂,盯着自己的左手。
那里,手腕之下,空空荡荡。只有一道丑陋的、扭曲的、陈年的老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