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暗流汇涌·潜鳞初动（1/2）
寒渊真人离去时留下的剑意尚未在翠微坪上空完全消散，海风中的咸涩似乎也染上了一丝肃杀。张大凡望着那道剑光消失的天际，心中并无丝毫松懈，反而愈发清明。玉磬系这把“刀”已被他们成功借来，劈开了笼罩在云渺和回魂殿阴谋上的第一层迷雾，但接下来的路，需得他们自己一步步去丈量，且步步都可能暗藏杀机。
“沧浪客……文心澜前辈……”张大凡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前者是性情豪爽、交游广阔的海外散修，于拍卖会上结下交情；后者是无涯学宫的客卿长老，学识渊博，与洛无痕有旧，也是向玉磬系传递消息的中间人。此二人，是眼下最适合引为奥援的海外力量。
三人回到荒僻礁滩，与墨守规、洛无痕汇合。将翠微坪会面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
洛无痕听闻寒渊真人已承诺彻查，眉头稍展：“寒渊此人，刚正不阿，言出必行。有他插手，云渺在蓬莱内部必将寸步难行。我们算是暂时解除了来自蓬莱正面的潜在威胁。”
墨守规却抚着罗盘，忧心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个遁走的玄冥上人，犹如毒蛇潜藏暗处，其水遁之术诡异莫测，不得不防。且回魂殿损失此重要据点，绝不会善罢甘休。”
“墨先生所虑极是。”张大凡颔首，“所以，我们必须加快步伐。在回魂殿反应过来，或云渺真人归来反扑之前，将我们的‘蹈海计划’落到实处。首要之事，便是联系沧浪客与文前辈，获取关于无极海，尤其是万螺礁乃至更深处海域的详细信息，并商讨结盟与舟船建造之事。”
海外广袤，传讯不易。寻常传音符剑距离有限，且易被拦截。好在他们早有准备。苏芷薇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贝壳的玉符，其上天然纹路隐隐构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这是离开流云坊市前，沧浪客前辈所赠的‘万里传音贝’，据说借助海外特有的洋流灵韵，可在极大范围内传递简短讯息，且颇为隐秘。”
张大凡接过传音贝，神识沉入其中，依照沧浪客所授法门，将一缕包含会面意图的意念包裹在混沌真元中，缓缓注入贝内。玉符微光一闪，那缕意念便如石沉大海，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接下来，便是等待，以及……去拜访文心澜前辈。”张大凡看向洛无痕，“洛前辈，此事还需您出面。”
洛无痕点头：“文心澜虽是无涯学宫客卿，但常年居于碧波屿西南侧的‘书海阁’。那里算是海外修士的一处文化交流之地，颇多散修与学宫弟子往来。我们以探讨古籍、请教海外风物为名前往，不会引人注目。”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即刻动身。为避免过于招摇，依旧分乘两艘飞舟，一明一暗，向着碧波屿西南隅的书海阁而去。
书海阁并非巍峨宫殿，而是一片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园林式建筑群。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竹林与奇花异草之间。潺潺溪流穿园而过，带来清凉水汽与淡淡墨香。亭台楼阁间，可见三三两两的修士或捧卷细读，或低声辩论，气氛宁静而雅致。
洛无痕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引着众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院门上悬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漱石轩”三字，笔力遒劲，自带一股书卷清气。
一名身着青色儒衫、作书童打扮的少年正在院中清扫落叶，见有人来，停下动作，恭敬行礼：“几位前辈有何贵干？”
洛无痕上前一步，取出一枚刻有云纹的玉牌：“烦请通传文心澜长老，故人洛无痕携友来访。”
书童见到玉牌，神色更加恭敬：“原来是洛前辈，长老正在轩中品茗，请随我来。”
漱石轩内陈设简朴，一几一榻，满架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茶香与旧纸特有的味道。一位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温润的中年文士正坐在窗边，手持一卷古书，见众人进来，含笑起身相迎。
“无痕道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文心澜声音温和，目光随即落在张大凡等人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几位是？”
“文长老，这位是曾飞羽曾小友，及其同伴苏芷薇姑娘、夜瑶姑娘。”洛无痕介绍道，“曾小友虽年轻，却见识不凡，于古道阵法颇有独到见解。这两位姑娘亦是各有擅长。”
张大凡执晚辈礼：“晚辈曾飞羽，久闻文长老学究天人，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些关于海外地理，尤其是无极海深处的古籍记载。”
文心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无极海深处？那可是连元婴修士都视为畏途的神秘之地。曾小友志气不小。来，请坐，尝一尝这海外特有的‘碧螺春’。”
众人落座，品茶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引向了无极海。文心澜不愧为学宫客卿，学识渊博，从《海外十洲记》到《归墟秘闻录》，引经据典，将无极海的凶险与神秘一一道来。
“……据残卷记载，万螺礁已是常人所能抵达的极限，其外更有‘暗流漩涡’、‘噬魂迷雾’、‘空间裂隙’等无数险阻。古籍中提及的‘归墟海眼’，更被描述为万水归墟之地，吞噬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至于‘起源之碑’……”他顿了顿，摇头道，“更是缥缈传说，只言片语，难辨真伪。曾小友为何对此等险地感兴趣？”
张大凡早有准备，诚恳道：“不瞒长老，晚辈等修行，信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无极海虽险，亦蕴藏着天地至理与上古秘辛。晚辈等有意造访一艘宝船，探索海外，增广见闻，若有机缘，或能验证一些古籍猜想。听闻长老与海外各方交好，故特来请教，并希望能通过长老，与擅长航海、熟知海情的道友结个善缘。”
他并未直接提及回魂殿或蹈海计划的具体目的，只以“探索验证”为名，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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