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履任南岛省委书记第一站吴南县调研只带两名干部（1/2）

履新后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上，杜建林只说了三句话：“南岛的根在基层，魂在民生；自贸港建设的成色，要看县域经济的底色；我的第一步，要走到田埂上、灶台边，听最真实的声音。”话音落时，他的调研行程已然敲定——首站，便是椰城市郊的吴南县。

吴南县距椰城市区四十余公里，东临南岛海峡，西接椰城近郊的万亩果蔬基地，既是南岛省会的“菜篮子”“果盘子”，也是自贸港建设中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节点。

但这片看似得天独厚的土地，却藏着县域经济发展的诸多痛点：农业产业化程度低、特色产业附加值不高、基层治理存在堵点、民生服务仍有短板。这些问题，杜建林在来南岛之前，便已在厚厚的调研材料中翻了数遍，可他深知，纸上的文字远不及脚下的泥土真实，文件里的数字，也抵不过百姓口中的一句家常。

调研没有搞层层陪同的大阵仗，杜建林只带了省委办公厅主任和一名秘书，坐一辆普通的公务车，走沈海高速转乡道，直奔吴南县。

车子驶离椰城市区，沿途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变成了成片的椰林、橡胶林，偶尔掠过几方鱼塘，塘边的渔民正摇着小船收网，晨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鳞。可杜建林的目光，却落在了路边略显陈旧的乡村公路上，落在了村口无人打理的垃圾池里，落在了那些守着几亩薄田，脸上带着疲惫却又透着期盼的村民脸上。

车子在吴南县委大院门口停下，县委书记李伟、县长王海涛早已在门口等候，身后跟着的，还有县委常委、各乡镇党委书记等一众干部。

见杜建林只带了两个人来，李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连忙上前伸手：“杜书记，您辛苦了，我们县里已经把调研路线安排好了，先到县委会议室坐一坐，喝口茶，我给您汇报一下县里的基本情况。”

杜建林握住李伟的手，力道沉稳，脸上却没有多余的笑容，只淡淡道：“茶就不喝了，汇报也不用在会议室里讲，我的耳朵，今天要长在田埂上、村里头。路线你们别安排，我走到哪看到哪，想到哪问到哪，就想看看吴南最真实的样子。”

说着，他便迈步往县委大院外走，留下一众县领导面面相觑，连忙快步跟上。李伟一边走，一边低声向身边的王海涛叮嘱：“赶紧通知下去，所有摆拍的、准备的，全部撤掉，杜书记要听真话、看实情，谁要是敢糊弄，后果自己担着。”王海涛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快速发着信息。

杜建林的第一站，选在了吴南县东阁镇的果蔬基地。东阁镇是椰城市的“菜篮子”核心区，全镇有三万余亩菜地，种植着辣椒、苦瓜、丝瓜、空心菜等数十种时令蔬菜，每天都有上百吨新鲜蔬菜运往椰城市区的各大农贸市场。

可就在几天前，省委办公厅还收到过群众来信，反映东阁镇的蔬菜种植存在“散、乱、差”的问题：菜农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种植标准，品质参差不齐；缺乏冷链物流设施，蔬菜摘下来后，短途运输就损耗近三成；收购商压价严重，菜农忙活一季，赚不了几个钱。

车子驶入东阁镇的果蔬基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菜地，绿油油的辣椒挂在枝头，翠绿的苦瓜垂在架上，长势喜人。几名菜农正蹲在菜地里摘辣椒，看到一行人过来，下意识地直起腰，脸上带着些许拘谨。杜建林径直走到一位老大娘身边，老大娘姓陈，今年六十有五，头发花白，手上沾着泥土，正把摘下来的辣椒装进竹筐里。

杜建林蹲下身，接过陈大娘手里的竹筐，顺手拿起一个辣椒，看了看品相，又捏了捏果肉，问道：“大娘，您这辣椒种了多少年了？一亩地能收多少斤？卖多少钱一斤啊？”

陈大娘见眼前的这位干部没有官架子，说话也和气，心里的拘谨便消了大半，叹了口气道：“种了快二十年了，一亩地好的时候能收个三千多斤，不好的时候也就两千多斤。现在收购商来收，才一块二一斤，去掉种子、化肥、农药的钱，一亩地也就赚个几百块。要是碰到下雨天，菜烂在地里，那就是血本无归。”

“怎么会这么便宜？”杜建林眉头微蹙，“椰城市区的辣椒，少说也得三块钱一斤，中间的差价都去哪了？”

“还能去哪，都被收购商和中间商赚走了。”旁边一位年轻的菜农接过话头，他叫小周，二十多岁，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年轻菜农，“我们菜农没渠道，只能等着收购商来收，他们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们不卖，菜就烂在地里。而且我们的菜没品牌，没检测报告，进不了大超市，只能卖给农贸市场的小摊贩，价格自然上不去。”

杜建林点点头，又问：“村里有没有合作社？能不能把大家组织起来，统一种植、统一收购、统一销售？”

李伟连忙上前答道：“杜书记，东阁镇去年成立了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入社的菜农有两百多户，但是因为缺乏资金，没有建冷链仓库，也没有打通商超的渠道，所以合作社的作用发挥得还不够好，很多菜农还是愿意自己单干。”

“不是菜农愿意单干，是合作社没让大家看到好处。”小周直言不讳，“合作社成立后，也没给我们统一提供种子和化肥，收购价格也和外面的收购商差不多，我们入社干嘛？还不如自己卖，来得实在。”

这话一出，旁边的镇党委书记脸瞬间红了，想要辩解，却被杜建林抬手制止。杜建林拍了拍小周的肩膀，道：“你说得好，说的是大实话。合作社不是挂个牌子就完事了，是要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的，要让菜农入社有甜头，抱团有奔头。如果合作社只是换了个名头的中间商，那还不如不建。”

他站起身，走到菜地边的灌溉渠旁，低头看了看渠里的水，水有些浑浊，渠边还堆着一些废弃的农药瓶。“灌溉用水从哪来？农药瓶用完了怎么处理？”杜建林问道。

“灌溉用水是从旁边的河里抽的，最近雨水少，河里的水不够，有时候得靠井水。农药瓶都是菜农自己随手扔在地里，或者丢到渠里，村里偶尔会组织人收一次，但是收得也不彻底。”东阁镇党委书记支支吾吾地答道。

杜建林的脸色沉了下来，指着灌溉渠里的农药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农业发展，既要保产量，也要保生态，更要保食品安全。灌溉水是蔬菜的命根子，农药瓶是土地的污染源，这些问题不解决，别说打造椰城的‘菜篮子’，就连老百姓自己吃的菜，都不放心。吴南县的干部，要把这些小事当成大事来办，灌溉设施要修，农药废弃物要统一回收处理，这不仅是关乎农业发展的事，更是关乎民生的事。”

一众县镇干部低着头，不敢吭声。杜建林又走到果蔬基地的主干道上，看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道：“这条路是菜农运菜的必经之路，坑坑洼洼的，车子走起来颠簸，蔬菜容易磕碰损坏，损耗自然就大。修路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有没有把老百姓的事放在心上。”

他转头对李伟说：“东阁镇的问题，不是个例，是吴南县农业发展的缩影。农业产业化，核心是‘组织化’和‘品牌化’，你们要好好琢磨，怎么把菜农组织起来，建强合作社，统一标准、统一检测、统一品牌；怎么完善冷链物流设施，打通从田间到商超、从产地到餐桌的通道，让菜农的辛苦，能换来实实在在的收入。自贸港建设，不能只盯着大城市、大项目，县域的农业发展，是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李伟连忙点头：“杜书记，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回去后，立刻组织专班，研究东阁镇果蔬产业的发展问题，尽快解决合作社运营、冷链物流、基础设施建设这些短板，让菜农能多赚钱、少操心。”

“不是尽快，是立刻。”杜建林强调，“老百姓的日子，等不起，也拖不起。”

离开东阁镇果蔬基地，杜建林又驱车前往东阁镇良美村。良美村是个沿海村庄，全村有近千名村民，一半以上以海洋捕捞和海水养殖为生，村里的浅海养殖区，养着对虾、青蟹、石斑鱼等海产品，是村民的主要收入来源。

但杜建林在调研材料中看到，良美村的海水养殖，存在着养殖密度过大、尾水直排、生态环境受损等问题，不仅影响了海产品的品质，还对附近的海域生态造成了破坏，甚至有村民反映，最近几年，海里的渔获越来越少，养殖的对虾也经常出现病害，损失惨重。

车子停在良美村的村口，村口的海边，停着数十艘小渔船，几位渔民正坐在船头补网。海边的浅水区，是一排排的养殖渔排，渔排旁的海水，泛着些许浑浊的绿色，偶尔能看到一些死鱼浮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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